温长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站起身,俯下身抱住了陈玉竹时感受到到他僵硬了一瞬。
温长卿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声音闷闷:“陈玉竹,不会有下次了。”
不会再口不择言地伤害你。
不会再轻易地说出绝交。
不会再忽略你的感受,沉浸在自己幼稚的世界里。
不会再让你因为我而流泪。
温长卿的这句承诺没有指明具体是什么,但他们都心知肚明,温长卿想表达是什么。
陈玉竹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动了,抬手回抱住他,声音很轻:“……嗯。”
他将额头轻轻抵在温长卿的肩窝,闭上了眼睛,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允许自己在这一刻的温暖里短暂栖息。
温长卿听见这句松了一下,把陈玉竹抱的更紧了一些:“陈玉竹,我们和好啦。”
陈玉竹沉默了会轻声:“我们从来就没有吵过温长卿。”
你单方面的绝交,我从来没有答应过,温长卿。
地毯上,那本《时间简史》依旧摊开着,那张泛黄的旧照片静静地躺在书页之间,照片上的两个小人儿,笑容定格在最美的年华。
而此刻,现实中的两个少年,在经历了误解、伤害、分离与悲伤之后,终于在这个阳光正好的午后,用一个拥抱和一句承诺,笨拙而又坚定地,试图重新连接起那条断裂已久的纽带。
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在这一刻,温暖是真实的,陪伴是真实的,那句“不会有下次了”的誓言,也是真实的。
温长卿拍拍他的背:“那你要不要休息会?”
陈玉竹点点头坐在了沙发上,温长卿盘腿坐在旁边陪着他。
陈玉竹躺在沙发上,眼神却落在了坐在地毯上盘腿坐着玩手机的温长卿上。
小时候的小陈玉竹坐在沙发上看书,而小温长卿看不懂他看的书,于是就会把所有积木倒出来哼着歌拼积木。
长大了,陈玉竹躺着要休息,而温长卿依旧在旁边陪着,只是小时候玩积木,这次是在玩手机。
温长卿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到了地毯上那本摊开的《时间简史》和旁边的旧照片上。
他先拿起那张照片,指尖拂过上面笑得没心没肺的自己,和旁边那个虽然表情无奈却眼神温柔的小陈玉竹。
原来,那些被他遗忘的快乐,一直被这个人如此小心翼翼的珍藏着。
他将照片小心地放在一边,拿起了那本厚重的书。
书页停留的那一页,并非什么深奥的物理公式,而是一首手抄的英文诗,字迹锋利工整,是陈玉竹的笔迹。
墨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微微泛黄。
温长卿的英文不算顶尖但是用作日常很好,但是面对诗歌他还是有些吃力,他还是努力地辨认着上面的字句:
“I love you without knowing how, or when, or from where,
I love you simply, without problems or pride:
I love you in this way because I don't know any other way of loving…”
(我不知道如何爱你,何时爱你,从何爱你,
我只是简单地爱你,没有复杂也没有骄傲:
我用这种方式爱你,因为我不知道其他爱你的方式……)
诗句在这里戛然而止,下面空着几行,似乎是一首未完成的作品。
温长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首诗是陈玉竹抄的吗?他为什么抄这个?又为什么没有写完?
一个他从未敢深思或者说刻意回避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清晰地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陈玉竹他是不是喜欢我?
不是出于世交的责任,不是出于兄长的照顾,而是那种独一无二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着卑微的喜欢?
这个认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固有认知和心理防线。
他拿着书页的手微微颤抖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未写完的诗句,像一把钥匙,不仅打开了一段尘封的往事,似乎也指向了一个他完全未曾预料过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