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尚让她随自己的心意,可她的心牢牢地系在沈确的身上,她已没有什么旁的心意,越是如此,越是难过。
沈确见她哭了起来,瞬间慌了手脚,忙去拭她脸上的泪,却见她越哭越凶,根本没有止住的意思。
“徽月,别哭,你怎么了……我说得不好,你别哭好不好?”沈确轻声哄着她,边哄边拂着她的背。
李徽月哭了许久,渐渐失了力气,情绪也不再如此沉溺,呜咽着问他:“若是你娶别人怎么办,我受不了……我受不了这些……”
“若是我喜欢上别人,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反问出这个问题,沈确双手紧紧攥着李徽月的肩膀,眼中全是痛惜,他力气使得大,手指都已泛白,她吃痛得不得不看向他。
她虽哭着,却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意味笃定。
沈确眼眶也已微微泛红,他牵过她的手放在心口,承诺道:“我沈确此生心里只有李徽月一人,绝不会有别人。”
“我以自身性命与大梁江山起誓,若有违背,我与大梁社稷一道湮灭。”
“我绝不负你,你相信我,不要因为你心中的担忧放弃我,你别不要我,李徽月。”
沈确越说越急,他虽未落泪,眼中的痛苦却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李徽月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眼,不愿见他如此神伤苦痛,颤声问道:“你会不会为了大梁江山放弃我?”
沈确狠狠地摇头:“即使放弃我自己,我也不会丢下你。”
李徽月落下最后一滴泪,将脸埋进沈确的怀里,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他的耳中:“我不会不要你的。”
沈确仍是轻拍着她的背,那一刻她痛恨自己的卑鄙。
她将自己无法想通、无法回复的问题抛给了沈确,只待沈确斩钉截铁地向她作出承诺,她便可以将这些问题统统抛下,只身钻进沈确用誓言给她砌就的堡垒之中,不必再思考那些痛苦。她妄图逃避那些痛苦的可能性,只品尝两人间的甜蜜与温存。
她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沉溺于她与沈确的情爱之中,这极致的快乐中没有一丝杂质,她没有办法为了不确定的将来,将眼前的幸福抛下不要。
感情总是让人变得贪婪。
从前她从未对沈确有过一丝要求,如今却要他一心一意,不得背弃她半分。
李徽月从沈确的怀中抬起脸来,手抚上他的脸,他原本高高兴兴地来,如今却被她诘问到了这地步。
“你便是为了这些事烦心吗?”沈确轻声问道。
李徽月嗯了一声,沈确却将她抱得更紧了,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
沈确心中从没怀疑过他对李徽月的感情,也从未对将来与她成婚之事有过一丝犹豫,他总以为她也是如此。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李徽月心中有这么多的纠结,这么多的难以启齿,这么多的不可言说。
若是爱一个人,总是要觉得心疼,觉得亏欠的。
沈确沉默不语,细细想着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竟让她对他们间的感情如此没有信心,他越是想,心越沉。
“不说这些了。”沈确岔开话题道,“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这是要走了。李徽月有些恋恋不舍,舍不得他怀抱的温度,舍不得他的眼神与言语。
她轻轻点头,起身送他,却被他一把扯过,身子一轻,刹那间被他牢牢地抱在了腿上。
他紧紧地禁锢住她,一只手扣在她的脑后,仰头盯着她的双眼,似乎等待着什么。
李徽月看出他眼中炙热与期盼的意味,既心领神会,便捧住他的脸,俯身向他的唇吻去。
她的动作轻柔,却以柔克刚,比起猛烈狂热更勾他的心。
李徽月柔软微凉的唇瓣试探着他,只是简单无二的亲吻,沈确却眼眸一暗,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这是李徽月第一次主动吻他,虽是经过他暗示,可这滋味比起自己主动的那些吻还要好上百倍,他食髓知味,难以抽离。
李徽月浑身带着茉莉花香,像是织了张天罗地网一般,将他牢牢地捕住了,他都没了挣脱的想法。
未至夏日,哪来的茉莉,沈确觉得自己神游太虚,魂魄已不在身上,被她轻易一勾便勾走了。
清辉殿的墙上印出两人交颈缠绵的影子,那两团影子动作不大,却融在一块,难舍难分。身影清晰,它们主人的神志却早已模糊。
殿中无言,两人耳中只有唇齿相依时的细碎声响,烛火摇晃,烛花忽的噼啪一声,落入沈确耳中,硬生生将他的神志唤回。
“我该走了。”
终于,他抽回一丝理智,从她的唇上撤离,嗓音带着难耐的沙哑。
他快步出殿,微凉的晚风袭来,他朝天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住头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重重地呼出胸腔中那股灼热的气息,在凉风中站了半晌,终于忍下了心中那股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