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伤竹撑着地板站起来:“我先告辞……”
霍起打断他的话,把舆图递给他,道:“殿下去荆州这件事,你和她说。”语气和动作都是不容置喙。
霍伤竹点头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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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霍伤竹等来了姗姗来迟的翁同书。
殿下左手执袖,右手执花。
翁同书和霍伤竹打了照面,等他说话。
霍伤竹拎一筐槜李,递给她身后的相幽。他没有心思关心为什么公主殿下折花都亲力亲为,抱在怀里不撒手。
“西施槜李。用时需醒一醒,等一个多时辰,香味浓郁了再吃。”槜李上西施掐过的指痕在果肉饱满处红艳艳的,用针挑一个小口,能溢出来。
“阿兄有事说?”
霍伤竹没有妹妹,被她这样喊十分不适应。他回:“家父嘱托,让我带殿下去荆州暂居一年。朝中繁杂,司天台又折了几个天官,恐殿下有扰。稍作准备,月末动身。”
月末,没几天,赶得急。
翁同书脑子轰过四个字:阎王送亲。
那不得急吗?谁投胎不急。
翁同书低头看着怀里有压痕的花瓣,她问:“荆州有酒吗?”
“有。”
翁同书说:“那我和你走。”
霍伤竹从没见过她喝酒,霍府家宴清酒酿以,她从没喝过。
翁同书想绕过他,应付地笑了下:“荆州有酒荆州醉,此心安处是吾乡。”
霍伤竹的剑抽了一半,臂膀刚好可以挡住她。翁同书看他的眼神仿佛在问:“要杀我?”
霍伤竹反应过来,把刀“哐当”怼回去,解释:“习惯了……”
只是想拦路,却总是做出有失偏颇的举动,该改。
他鼻尖都是她怀里花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很香。
“殿下明明不愿意去荆州。”
翁同书摇摇头:“无所谓。”
她从东晋去彼岸无所谓;从怀南温宅回义熙年无所谓;从华林园来霍府无所谓;现在从建康去荆州,也无所谓。
霍伤竹看她听之任之,突然说:“你若不想走,毋需委屈自己。”
——他在留她在建康。
——他还是没明白。
翁同书说:“司空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
“殿下就这么信任家父?他把你从华林园捞出来,你是不是感恩戴德了?”
“霍司空于同书,有再造之恩,信司空,是尊司空。”她满眼真诚,把霍起当成救命稻草,天大善人。
“霍司空无缘无故救你于牢笼……”他低头,“你以为他是个什么好人?”
两两相望,霍伤竹先拜下阵来:“我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