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对南宫琅初印象着实一般。
明明比自己还要年长,却哭哭啼啼,一点都不像明月楼楼主的孩子。
也不像云脂姨的孩子。
但是那时他太小了,周围没有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因为孤独,所以他也能接受南宫琅和自己一起读书。
那个时候的苏言,还很害怕孤独。
后来南宫琅又跟着陈云脂走,云脂姨摸着他的脑袋,笑眯眯地说来日再会。
来日,什么是来日。
他只知道,那个杀伐果断爽朗豪放的陈云脂,死在了他人刀下。
但他那个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姒婕叹息更多,周围姑娘面露愁色也经常被他看见。
直到他回到江北,开始着手千机司的事情。
明月楼暴露,皇帝直属锦衣卫奉旨突查明月楼。
陈云脂作为明月楼账房冒死阻拦锦衣卫,被锦衣卫“失手”杀死,为明月楼信息转移拖延时间,使得锦衣卫无功而返。
事后南宫玹怀疑工部侍郎楚樊独子楚桓与其妻子周颂兰告密,不顾千机司暴露风险,欲刺杀二人,计划未果被姒婕拦下。
此事为千机司内部严重斗殴现象,必须严惩。
陈述冰冷,似乎不会感受到陈云脂滚烫的血洒满账本,南宫玹歇斯底里的哭喊。
毫无章法的剑挥舞着,不知是宣泄痛苦还是悔恨,抑或二者皆有。
出乎意料,苏言很冷静,他只是问苏长泰:“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南宫玹?”
苏长泰只是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处死吗?那南宫琅呢?苏言心头一紧,但没有说什么。
他和小时候其实一样,根本不能反抗自己的父亲。
唯一的区别就是,小的时候自己是摇尾乞怜,现在他是站起来说话罢了。
仅此而已。
两人再次相见时虽然年少,但也颇具人模人样,南宫琅没有问苏言这几年在干什么,苏言也没有问南宫琅过得怎样。
苏言很满意南宫琅的一点就是,虽然弱不禁风,但好在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明说便自有判断。
南宫琅倒好茶,两人就在院子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只字不提各自父亲在书房究竟谈论什么。
“千机司有一种极毒的蛊,我听明月楼的老人讲过。”南宫琅道,“说是只有千机司司主才能动用。”
“千机司下居然有老人,不多见。”苏言避开这个话题,“你们明月楼待遇不错。”
南宫琅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倒是比之前开朗许多。”
“毕竟那么多年,人优点变化很正常。”苏言道。
“我还没有正式接管千机司,最多也只是从我爹那里翻看些陈年卷宗。”苏言喝口茶,“他还年轻,不会那么早去死。“
“很多时候,生死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南宫琅平淡道。
两个不过十岁的孩子就这样坦然地谈论亲爹什么时候归西。
似乎等了很久,又似乎很快,苏言已经记不清那天他和南宫琅是等到下午还是黑夜,只知道南宫玹被抬出来时,南宫琅哭得很伤心。
南宫琅的父母,苏言有一阵很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