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琅看着对面的苏言,不知是无语还是无奈。
自从两人踏上去往西北的路上,此位兵部侍郎就开始抱着他的氅衣睡觉,一路无论如何颠簸,苏言都雷打不动四平八稳地——睡觉。
常琅感觉有点窒息。
说好的一表人才能力超群呢?
陇王当时和苏言共事时,他也这样睡的吗?
如果顾衫在一旁的话,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他,是的,就是这样的。
甚至顾衫这个时候还会贴心地给苏言加床被子。
但可惜面对的是吏部侍郎常琅。
苏言觉得自己睡觉完全是人之常情,这几天不分昼夜地在整理文书,还要接受安大人无时无刻的叮嘱,以及其他官员们各怀鬼胎的登门拜访,苏言感觉自己脸都笑僵了。
所以在坐到马车上的那一刻起,苏言两眼一闭就是开睡。
顾衫的氅衣很暖和,苏言都不需要再添被子。
快哉快哉。
徒留常琅一个人面对沉睡的苏言,和漫漫路途。
常琅思考了一路要不要叫醒苏言,然后在一个颇为颠簸的小路上,苏言被颠醒了。
苏言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脑壳一直在晃,后知后觉自己枕在门板上。他稍微坐直了身子,感觉眼前有点模糊,边揉眼边跟常琅打招呼:“啊,常侍郎,现在几时了?”
常琅:“………已是申时。”
“多谢。”苏言道,但着实不喜欢这个时间,既不是用膳的时间,也不是睡觉的时间,更像是该干活了。
苏言有点恨自己醒的不是时候。
但是常琅明显不那么感觉,他反倒是感觉如释重负,毕竟终于有人醒着,代表可以说话。路途遥远,人又向来害怕孤独。
苏言有点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秋日萧索,一切都少了那么点意思。
“苏侍郎可知道,此行去西北真正目的是何物?”常琅忽然道,许是顾鑫海的意思,也许是常琅自己憋不住,不过苏言并不是很在意,他微微抬眼,一脸没睡醒的样子:“陛下与臣提起几句,枢密院造出点稀奇东西,想在西北实验一番。不过具体是什么,还是看陇王殿下如何使用了。”
监察使的职责就是审阅西北事务兵务,一一记录并且上报朝廷,不同于昔日朝代的下品小官,顾鑫海设立的监察使直属于皇帝,所以论一论,官职还是算是升。
看到苏言反应不咸不淡,常琅有点尴尬。这位苏侍郎果然是不太好接近,不过没有关系,他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苏言垂眸,没有在看常琅,他想了想常琅这个人,感觉也是挺好玩的。千机司有过常琅的资料,少年英才,连中三元在京城也是佳话一段。结果在前朝站队时站到太子党被拖了好大的腿,差点被打成反派余孽,还是顾鑫海少年老师,太傅林先生捞他一把。常琅就这样低调地又一路做到吏部侍郎,下一步就等吏部尚书告老还乡他顺利升官,因为被陛下看重,估计未来尚书台也有他一席之地。
算是一个年少有名的英才。
不过和顾衫比还是差远了。
苏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想到顾衫。
墨色的眼眸就这样在月光下,苏言见过很多次,在江北,在江南,在京城;染过血的,纯净安静的。
苏言有点不知道自己来西北的目的了。
叶霁说的情报,大可让冯述去勘察一二,完全不用他出马,他完全可以在京城高枕无忧,皇上的要求他若是要拒绝也并非不可,但他还是同意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