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真是不懂。
动兵部对于顾鑫海来讲得不偿失,但是动苏言不是,如果徐珺尚闻典今日之事并非顾鑫海授意,那就是他们狼狈为奸,想法撞一起刚刚好要整苏言。
顾鑫海设置监察使的想法苏言可以理解,但苏言与顾衫着实算不得政党,与其说是顾鑫海想除掉顾衫,不如说顾鑫海想把苏言拉入他的阵营。
苏言想想就受不了。
谁要和那个阴暗男共事,更何况他还打过千机司的主意,简直难以忍受。
想着想着,苏言被安仁拉了一把。
“撞柱子上了。”老尚书道,指了指苏言前不远的石柱。
苏言“哦”了一声,只听老尚书接着道:“那群人想对兵部下手,真是……唉,陛下上位之后虽说政党之间被拆得七零八落,抱团之事少了许多,但这人之常情难免,你注意收敛些,别被人使了绊子。”
苏言道:“被绊子绊倒那还是万万不可的,您不必担心。”
“我担心?哼,整个兵部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安仁冷哼一声,“你,成天的行事,真是让人放心不起来。”
老尚书背手,看着宫墙之上的天空,叹息道:“不好说啊,不好说,皇上也许真的会让你去西北当监察使……西北多凶险啊。”
“算升官吗?”苏言半开玩笑道,“放宽心吧大人,监察使必然是陛下精心挑选上任的,论谁也不会是我这个兵部的半吊子。”
“你是半吊子我自然清楚。”安仁道,“但是他人只会说你苏默之郎才俊貌,年纪轻轻就官居侍郎。”
苏言道:“您又取笑我。”
“小苏,认真来说,在如今朝堂上,你确实算得上年轻有成。”安仁缓缓道,“虽然我经常骂你干活不认真………”
“但其实我还是很认真的,对吧。”苏言自觉道。
老尚书瞪了苏言一眼:“你干活就是不认真,我没骂错。我说的是你的能力,能力!你爹去世之后你怎么就这么吊儿郎当,我记得你小时候多文静……算了不提了,如今朝堂之中,陇王是陛下的红人,而你又和陇王共事过,有人盯上你,对你使绊子,或者有人拉拢你,都是正常之事,若有疑虑及时跟我说,不要一个人藏着掖着,明白吗?”
苏言点头道:“那是自然,对我你就放心吧。”
“我一点都不放心。”安仁感觉自己头真是被苏言要气炸了,“你总是把事情憋心里,你看看当时……你跟陇王在江北江南的事情,有那么多难处,为什么不跟我说。”
苏言愣了一下。
安仁仍在絮絮叨叨:“江北被山匪围攻差点死,在江南又赶上那个什么楼大火……你到底也没有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过?”
安仁看苏言沉默,当即给苏言后背来了一巴掌:“说话,你才多大点就学会硬抗耍帅了?”
苏言呲牙咧嘴地揉了揉后背:“您要是心疼我就多给我几天假期,这邦邦来两拳我就算是硬朗如牛也被锤散架了……”
话是这样吵吵闹闹,但苏言心中却升起一种酸涩的感觉,像是沉睡多年不知从何而起名为“亲人”的感觉。
他没有母亲,从小到大只有老师,佣人,还有一个永远阴沉脸的父亲。
关心似乎也只是出于“恢复不过来可能会完成不了任务,被责罚很惨”的,名为可怜的东西。
苏言回到兵部,对着文书发了一阵呆,不过没有多久,在老尚书发现之前收心,安安稳稳地批公文。
期间一个下属端着茶水凑过来,问苏言道:“侍郎大人,听说你要升职啦?”
苏言把文书放好,道:“是啊,在我荣升成皇帝眼前的红人之前,你最好多帮我批几份文书,多讨好我一下,说不定我还能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
下属笑道:“我信你不如相信尚书大人明日会给我们放假。”
苏言也笑,两人笑完之后苏言问他道:“从哪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害,贱内的哥哥在吏部,今早和我聊了几句,说是我们兵部内说不定有人要升迁,我想想,安大人那样不像是要升迁的样子,那咱兵部年轻又有才干的不就是你嘛……虽然经常早退,不过其他部的人又不知道。”
苏言年纪小,兵部里面大多比他大,有的甚至能大一两轮。所以都爱跟他开玩笑。
苏言想想道:“升迁倒不至于,但是最近我感觉是有个路途遥远的差要我去。”
下属凑近:“啥差?”
苏言摆摆手:“哎,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