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霁撇撇嘴,不打算与苏言再争论这个。
是非自在人心。
“不过说到陇王,我在西北倒是听说过他的事迹,欸你知道吧就是大夏要开辟条商道,但是往西有一些小部落不愿归属,打起来又很麻烦。”叶霁说起旁人倒是滔滔不绝。“而且你也知道,西北产什么,乌金啊!这东西千机司都是偷偷摸摸挖,西北那里到处都是,若是收复了必然………”
“回来一点。”苏言及时拉回,“小部落怎么样了。”
叶霁道:“哦哦这个,陇王当时率几十轻骑直接劫持了一个小部落的首领,然后接着首领的名义,在草原大杀四方,离间了大大小小好几个部落,后来这个小部落变成了那里的老大,管理起来轻轻松松,但其实背后的实权其实是陇王殿下……嗯,就是这样。”叶霁拍了下苏言的大腿,道:“顾衫这小子计谋看上去用的比你还狠,精彩啊!!!”
苏言把叶霁的爪子挪到一旁,满是嫌弃。
“我在想。”苏言道,“洋人把那些重甲带来,是为了什么,总要有个理由吧。”
叶霁问道:“你不打算让八千军上?”
“八千军不可轻动,用之则伤。”苏言道,他叹口气,“我会想办法去西北一趟弄明白怎么回事。洋人无论是想试探大夏军力,还是与匈奴外邦合作,抑或是别的什么目的,总要弄明白是为了什么,之后做准备也有底气。”
倘若。
倘若到时候真的走到山穷水尽那一步,起码还有拼死一战的决心和信念。
“西北那里的人发现了吗?”苏言问道。
叶霁摇头:“不知,但我感觉大抵是没有的,否则顾衫不会坐以待毙。”
“好。”苏言轻声道,“我知道了。”
叶霁看着顾衫,问他:“很累吗?”
苏言闻言倒是轻笑一声:“这几年见面,我总觉得你老是问我这些事情。”
“因为感觉你过的其实并不开心。”叶霁道,“咱们也算一同长大,你什么心情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苏老司主走了,我觉得你应该会解脱,但好像不是这样。默之,你越来越……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叶霁比划着,“倘若在习武之中,我大抵会断定你走火入魔了。”
“我已许久不再精进自己武艺了,所以走火入魔倒是不用担心。”苏言道,“其他的……只管是世事无常,身不由己吧。况且,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或是知道自己如何解脱,哪有那么容易。”他看向叶霁,“你行走江湖这几年,找到自己想要什么了吗?”
叶霁没想到苏言会问自己,他认真思考了一会,慎重开口道:“其实,我一直想创立一个帮派。”
苏言道:“虽然开立宗派有点难,不过对你来讲应该不算难事,唔,需要钱财的话大可向我开口。”
“不不不,钱不需要。”叶霁连忙摆手,“我就想以后叫个……降龙帮吧!”
“降龙帮?听着有点土……”
“然后平常就乞个讨啊,要个饭什么的就很知足了,还能晒太阳……”
苏言终于反应过来叶霁说的是什么了。
“你脑子有病啊。”苏言差点把茶杯摔叶霁头上,“你当丐帮帮主?是不是还要我帮你寻个利索的打狗棍?”
叶霁嘟囔着“江湖风范”“苏默之你根本不懂”,然后被忍无可忍的苏言扔了茶杯。
两人打完一通后,叶霁还是安安稳稳地坐下来,道:“默之。你知道我的,我从小就希望自己能过些不一样的人生。”
“你现在不就完成了?儿时当一掷千金的少爷,长大些做探险家,现在当浪迹天涯的侠客。”苏言重新拿了茶杯为自己酌茶,“你总是过得比别人出彩些。”
叶霁看着苏言,问道:“你后悔吗?”
苏言神色淡淡:“我没有其他路可走,况且,我走下去的,就算不是路,我也会碾过去,让所有人知道这里有条路。”
“所以说啊,默之,你就是天生的千机司的主人。”叶霁道。
苏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二人对着光秃秃的树杈,一直坐到茶水饮尽,叶霁尿遁。
苏言端起杯子,发觉没水又放了下来,他想了想叶霁的话,脑海中总是会闪过许多人——许多人问他,你后悔吗?
后悔又能怎样呢,说得好像当时他有第二条路能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