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些许的凌冽,吹起衣衫一角。
顾衫半跪在殿前,顾鑫海礼节性地扶起,转头吩咐道:“祝礼,把朕的那件裘衣拿来给陇王。”
顾衫:“多谢陛下厚爱。”
“皇兄此次前往西北,路途坎坷,还望多加小心。”顾鑫海扶起顾衫,“近些日子边关蛮夷数次侵扰我大夏边境,皇兄去到之后也能警示各部落,让他们有所收敛。”
在顾衫起身的那一刻,顾鑫海耳语道:“但也不能大规模发兵,悄悄地动手,皇兄应该能做到吧。”
这是顾鑫海给顾衫的难题。
顾衫面不改色:“臣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所望。”
顾鑫海笑道:“皇兄向来机敏过人,想来也不是难事。”
顾衫垂眸道:“陛下谬赞。”
两人客套几句,顾衫便扬鞭上马,逐渐消失在顾鑫海的视线中。
祝礼祝福站在顾鑫海旁边,静候着他的下一句命令——城门外就埋伏着数百名死士,随时可以出手。
顾鑫海只是沉默着,良久才道:“把那些人撤走。”
祝福得令马上退下,抄另外一条小路赶去城外了。
祝礼不敢多嘴,谁都猜不透这位年轻的帝王究竟是想杀了顾衫,还是想重用顾衫。
可能有时候,连顾鑫海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杀了顾衫。
他是威胁,但也是利剑。
如何使用这把利剑,或许更有挑战。
顾鑫海眯了眯眼,道:“回宫吧。”
李展鸿就在紫禁城外的城墙边上等顾衫,除他之外还有孟容,二人干巴巴地等着,谁也没多说一句话。
李展鸿有点尴尬,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尽管师从一人,但他跟孟容又不熟,只是说是要跟顾衫践行,孟容便自然而然地跟了过来。
“那个,你说顾子诚那小子,怎么还不出城啊,这马脚力也太一般了吧哈哈哈……”李展鸿干巴巴地开口,孟容简单思考了一下,道:“应该是路上还有其他人,客套寒暄几句便耽搁时辰,再等等吧。”
李展鸿嘿嘿一笑,没话找话问道:“话说,小时候也没见你跟子诚熟络,我还以为……你那个,生性冷淡呢。”
孟容“啊”了一声,道:“当时是有点害羞,但是顾大哥对我多有照顾,所以关系也还算好。”
李展鸿想了想,自己当时好像是只顾着研究怎么耍大刀和跟顾衫一较高下,孟容身板有点弱,也不经常和他一起练习,所以没说过几句话,相比之下顾衫的确比自己要关心人家,于是缩了缩脖子,没再说什么。
好在两人之间没有沉默太久,伴随着阵阵马蹄声,顾衫自城中出来,李展鸿率先招手:“子诚————”
顾衫一眼就看见两人,利落下马,道:“稀奇,能看见你们两个人一起。”
孟容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递上准备的东西,李展鸿没想过孟容还准备东西,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太好意思:“哎呦你看这事,我人粗也没想过给你点什么……”
顾衫收下孟容的东西,对孟容笑了笑道谢,转身看向李展鸿道:“你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能来已是万幸。”
“此言差矣,做将军方面我还是很心细的。”李展鸿摆手,大言不惭道。
“此行西北想必多坎坷,殿下万事小心。”孟容倒是很郑重,顾衫点头道:“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与打算。”
李展鸿拍拍顾衫的肩,道:“保重。”
顾衫道:“会的。”
西北一行还是未知,现如今皇帝究竟想对顾衫做什么,想利用顾衫干什么,种种一切都是未知数。
“或许,”顾衫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安慰他们二人,“什么都不想,心无旁骛地去做事情,会有更好的结果。”
李展鸿道:“随你去做吧,反正从小到大你一直这样。”
顾衫问道:“我怎样?”
“反正一直胜券在握的样子。”李展鸿笑道,“而且你也一直在往你计划的路上走,所以在这方面,我还是挺相信你的。”
顾衫似乎想到了什么,摇头道:“也不是一直。”
“行了行了知道你谦虚。”李展鸿道,并没有细究顾衫的话。
“顾大哥,一路顺风。”孟容道,顾衫颔首,翻身上马,声音渐远,消失在城门外。
李展鸿看着顾衫远去的方向,啧了一声:“这小子今天是不是有点奇怪?”
“还好吧,顾大哥不一直这样?”孟容道。
李展鸿扭头看孟容:“欸我说,你给子诚准备了什么?”
“几件厚衣服和一些常见的药。”孟容道,“西北条件没有京城好,准备点总归是好的。”
李展鸿审视着孟容,道:“不对。”
孟容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闪过身:“什么不对?”
“你之前可不这样,起码没这样对过顾衫!”李展鸿脑子灵光一闪,熟读一十二姐话本的脑子里面忽然冒出了惊天动地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