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淅淅沥沥的雨。
苏言感觉这几天京城仿佛成了江南,断断续续地总在下雨,审阅卷宗时仿佛卷宗都带着些许潮气,湿漉漉,闷热的空气四处都是。
好在最近四平八稳,顾鑫海的政策落下实施的速度并不算快,倒是给了许多人喘息之机,折腾几月似乎略有成效,反驳的声音逐渐减弱,不知道是真心服口服还是被偷偷灭口。
苏言懒得去纠结朝堂上的纷杂扰乱,他只管自己案前那些事情,其余的再复杂说白了也只是触及不同人的利益问题,着实没什么好奇的。
顾衫的封礼倒是准备得如火如荼,与朝臣预想的兄弟厮杀并未发生,相反顾衫现在是皇帝面前炙手可热的红人,一堆人急着巴结。
苏言对此无感,毕竟他和顾衫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说好他俩一见面周围人就感觉他俩之间暗戳戳地搞针对,说坏两人一切办过这么多事情也没闹翻脸,实在是奇怪。
其实两人见面时是苏言单方面阴阳怪气顾衫,顾衫也没生气,轻描淡写就揭过,倒显得苏言有点无理取闹。
总而言之,现在大夏还是四平八稳地前进,苏言感觉自己又能回到当初当咸鱼的日子。
至于顾鑫海对千机司的小动作,苏言并不担心,他抓不到什么实质的把柄,顶多是当时仿制的半碎山河纹,但是这种东西拿来虚张声势,骗骗其他人就行了,骗不到千机司身上。
苏言现在更关心的是千机司各分支的会议。
他什么都没准备,大头还是交给南宫琅进行汇报。苏言只是觉得,如果各位负责人没有什么审时度势的能力的话,易位也不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
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一辆马车径直冲过巷子,往大路上奔去。
这个时间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大多是小贩在收拾东西,冯述驾着马车直直冲向醉月楼。
不过马虽跑得极快,但车身却是四平八稳,连帘脚都未曾晃动几下。
“阿述,你是不是跑的有点快了?”帘子掀开,一个圆脸的女孩从车中探出头,笑得明媚灿烂,“这里是京城,不是北地,还是小心点为好。”
冯述稍微拉缰,偏头问楚芷月:“晃到你了?”
楚芷月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担心安全。”
“不会。”冯述话极少,马还是飞奔在路上,楚芷月笑道:“好啦阿述,我不急的。”
冯述没有说话,只是马车速度稍微放缓了些许。
醉月楼上,南宫琅正在烹茶。
今日醉月楼仍然是人声鼎沸,但六楼却十分安静,仿佛单独在醉月楼开出一个异样的世外桃源,偌大的的房屋中只有茶水咕嘟咕嘟的声音。。
下一刻,安静被一个活泼的声音打破:“楼主?我和阿述是第一个来的吗?”
南宫琅放下茶具,转身看楚芷月温声道:“姒婕姐先你们一步。”
楚芷月吐吐舌头:“姒婕姐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算数的。”
“江北羽觞楼楼主年纪大了,不便来访,碧云楼现下的新楼主还未选好,是姒婕姐暂代,剩下一个是司主。”南宫琅摆好茶具,挨个斟好茶水,楚芷月坐在他面前,道:“那算是司主迟到咯。”
姒婕推开一旁的侧门走出来,手中还带了一盘糕点,她把糕点放下说:“倒也不是迟到,你们两个怎么来得这么早?”
楚芷月眼中带笑,看向冯述:“问阿述,我还没着急,阿述比我都坐不住。”
冯述开口道:“担心你耽搁千灯宴。”
“千灯宴嘛,年年如此,流程我熟悉得很。”楚芷月笑着,“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姒婕被楚芷月的话逗笑了,敲了敲她的头:“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正经。”
楚芷月比了个数字:“我才十六,正经什么?”
几个人插科打诨,气氛轻松极了,完全没有要开会之前的严肃感。
可能唯一严肃的就是冯述。
苏言到的时候刚刚好卡着时间点,屋里面一片欢声笑语,在他推门的那一刻,楚芷月瞬间噤声。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楚芷月有点怕这个司主。毕竟二人一次也没见过,人总会对未知抱有一定的恐惧。
苏言淡淡看了一眼,身着华服的少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但下一刻,小女孩乖巧地眯了眯眼:“江西楚芷月,见过司主。”
一旁的冷面男人冲苏言抱拳:“西北八千军,冯述。”
苏言摆手:“不必这么客气,反倒是我上任这几年,还是第一次让各位来开会,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楚芷月笑道:“开会少不是好事吗?起码不用每天担心千机司了。”
苏言道:“你这样说,也不错。”
四人来齐之后开展也快,没一会,屋内的气氛就已经由楚芷月刚刚营造的欢快逐渐走向严肃。
“根据当时竹玦的交待,她并没有向顾鑫海透露有关千机司的一切,只是替他寻找消息汇总,总而言之,顾鑫海现在掌握的消息不足以威胁到千机司,姒婕姐把碧云楼的资料处理干净,不会留有什么后患。”苏言道,“但是,顾衫在怀疑我。”
“无所谓咯,反正顾衫和顾鑫海不会是盟友。”沉寂中,还是楚芷月先说话,“先皇驾崩时顾鑫海还派刺客想杀了顾衫,他们之间无论如何都会是有隔阂的。”
楚芷月无聊地把玩自己手上的镯子:“虽然现在满朝堂之上都是兄友弟恭,但是我看顾鑫海就是不顺眼,还居然把顾衫派到西北封陇王,不知是想把他流放还是削他兵权。”
冯述咳了一声:“你只是押错皇帝输了银子,别公报私仇。”
千灯宴的情报是整个千机司最庞大的汇集处,楚芷月知道的多自然不奇怪。
南宫琅道:“我看顾鑫海未必会削顾衫兵权,相反,会给顾衫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