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企图让自己赶紧忘了这个糟糕的梦。
他怀疑是顾衫的伞的问题,说不定是顾衫为了扰乱苏言军心往伞下撒了点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苏言起身,随手把自己的头发拢起来,匆匆换了衣服然后把床单连着被褥一起团一团丢进衣篓。
其实苏言倒是很想把这些扔了的,但是想想价钱,苏言这几年的社畜经历让他无法像之前一样肆意挥霍,他叹口气决定等晚上回来之后自己亲手洗。
但是苏言遗漏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件让苏言到紫禁城门口之后痛恨昨日翘班的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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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官兵一脸疑惑地看着苏言:“大人,昨日皇上下令今日休沐,您不知道吗?”
苏言感觉自己天灵盖被人掀开了,他道:“皇上何时说过休沐此事?”
官兵道:“昨日皇上私访尚书台,说是各位大人近日着实辛苦,特地放三天来让各位大人休沐,现在估计除了大理寺还有几个人守值以外,其他地方应该没什么人了。”
苏言:“…………”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选择提前溜走,就不会看见顾衫,就不会错过休沐的消息,就不会今天早上那么仓促………
苏言有时候挺想给自己来一巴掌的。
天天迟到早退,今天算是报应吗?
苏言想了想自己似乎没什么事情,就干脆去醉月楼找南宫琅,结果大清早的醉月楼也没完全开张,苏言站在门口,小二对苏言抱歉道:“客官我们现在还没……”
苏言捏捏自己的眉头,感觉自己现在精神也不是很好。
他道:“我知道,我是来找你们楼主的。”
小二脸上闪过一瞬的不自然,苏言心领神会:“在睡觉?”
小二点头。
苏言转身进对面聆袖阁了。
这个时候还在睡觉不用想绝对是男色误琅。
苏言从侧门闪进聆袖阁,想也不想就翻进姒婕的那间屋子。
姒婕坐在镜前,似乎早就在等着苏言。
苏言从窗户处跳进来,客套道:“姒婕姐还是起得这么早。”
姒婕道:“睡也睡不着,刚刚又听到侧门那里的声音,听脚步就知道是你。”
苏言:“姒婕姐你还是那么了解我啊/”
“不了解。”姒婕转身看着苏言,“说实话,无论是你爹还是你,还是千机司以往的司主,我都不了解。”她抬手示意苏言坐下,“大清早赶来,有什么事吗?”
苏言沉默半响,道:“不小心起早了。”
姒婕:“???”
苏言:“有意外,不过来这里的确想到一些事来问姒婕姐。”
“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姒婕神色不变:“这个问题,你很早就问过了。”
苏言道:“不能再问一遍吗?”
“再问一遍答案还是一样,你娘是难产死的。”姒婕看向苏言的眼睛,忽然发觉当时那个懵懵懂懂的孩子现在已经长成了疏离的大人,一时有些恍惚,“默之,你再纠结过去的事情没有意义,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苏言道:“真的不是我爹杀的吗?”
姒婕皱眉:“苏言!”
“他既然能杀了周祈安,能给周祈安的女婿下千机蛊……为什么不会对自己的妻子动手?况且,他也不是没想过杀了我。”
姒婕道:“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再说了我还没那么容易被人误导。”苏言道,“我只是觉得,苏长泰当时费那么大功夫,又是杀人又是种蛊的……背后没有隐情?”
姒婕叹口气:“当年的事情已经这么久再追究没什么意思,再说了前司主什么时候想杀过你。”
“姒婕姐你在我三岁时,把我从江北接到京城了吧。”苏言道,“当时我应该半死不活了吧。”
苏言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姒婕知道,那时苏言在苏长泰身边过得的确不好。
三岁的孩子瘦得像一捆柴,抱着自己的一把剑倚在门框旁,姒婕已经受够了隔三岔五往江北跑来看望苏言的日子,她与苏长泰争执了许久,最终把苏言带走到聆袖阁,一待就是五年。苏言直到八岁时才回到苏长泰身边,但是其实父子二人之间早已淡漠如路人。
姒婕曾经在想把苏言带走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但她看见苏言在江北与苏长泰之间相处的模式,又想想苏言在聆袖阁的状态,觉得不如让苏言在京城呆到十二岁然后之间跑出去跟南宫琅他们几个出去撒泼。
苏长泰自从失去洛清淮后,更加阴晴不定了。但这种变化只有姒婕敏锐地察觉到,她甚至怀疑苏长泰会不知不觉发一个大疯。
姒婕一时不知道怎么跟苏言解释,她走过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对这些冥冥之中已经产生了一种殊途同归的熟悉感……她把种种归结于宿命。
但总有人不相信宿命。
苏长泰是,苏言也是,哪怕最初的千机司司主苏清,也是一无反顾地冲上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