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扭头,看见顾衫收了伞往尚书台走来,看见苏言半只脚都快进水坑里,连忙拉他一把道:“你干什么?打算淋雨让自己染风寒告病吗?”
怎么说呢,顾衫居然该死地那么了解自己。
苏言稍微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道:“倒也不是,就是我没带伞,想着干脆冒雨回府。”
顾衫微微皱下眉,把手中的伞递给苏言:“拿这把伞吧,我让我的马车送你回去。”
苏言略微一想,觉得倒也不错,于是没怎么想就收下了伞。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已是入夜,你怎么想到来尚书台了?”苏言随口道,也没抱顾衫会回答自己的希望。
顾衫道:“最近皇上在考虑给我封王的仪式和安排,喊我来看看哪个合适。”
苏言恰当地挑眉道:“皇上终于想起来给你点好处了?”
顾衫有些无奈道:“莫要乱议。”但实际意思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吐槽到没人的地方吐槽。
苏言懒得问更多,同顾衫客套几句便撑伞走入雨幕中,顾衫交待好侍从让苏言坐着他的马车送苏言回府。
顾衫的马车内陈设很简单,一点都不像一个王公贵族,苏言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发了好久的呆。
他说不清自己与顾衫之间到底算什么,不是盟友,也算不上敌人,比萍水相逢的路人亲近,比促膝长谈的友人淡漠。
之前南宫琅问苏言他与顾衫的关系时苏言总是不咸不淡地随口打个哈哈就过去了,现在想想他似乎总是在逃避这个问题。
顾衫和别人不一样,苏言内心很清楚这一点,但到底那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这导致苏言偶尔很焦虑这种事情,其抓狂程度不亚于陈长生写不出话本,姒婕挽不好头发,南宫琅泡不出好茶。
马车很快就停在苏言家门口,苏言收了伞刚想递给车夫,就对上白三那张说不出什么表情的脸。
苏言:“……你改行当车夫了?”
白三:“没有,不是。”
苏言把伞一递,道:“拿走吧,”
白三说:“不行,这个是公子给你的,我不要。”
苏言满头问号:“是让你还给顾衫啊。”
白三硬邦邦道:“还请苏侍郎自己还。”说罢便驾着马车往回赶,一点说话的余地都不留给苏言。
苏言:“………主仆都是什么毛病。”
顾衫偶尔抽风也就算了,怎么白三也跟着抽风。
一堆神经病。
苏言转身打开大门,穿过走廊来到正厅,却发现四周黑漆漆的,也没有人点灯。
小玉去哪了?
苏言嘀咕着,把灯点上,发现桌子上压着一封信,苏言打开,小玉的字仍然是龙飞凤舞,毫无章法——我要去参加千灯宴,放我假(划去)就当我放假了,陈长生也去,你照顾好自己,别赖床——洛玉参上
苏言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自己这个千机司可能要完。
主干都在捣鼓点什么东西!
虽然自己也不干什么事吧,但是退一万步来讲,他们就不应该兢兢业业吗?
苏言放下信,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小玉是千灯宴里面的贵客,需要去交换情报的。苏言深吸口气,也不想吃饭了,干脆直接上楼睡觉。
他身边的佣人只有小玉一个人,说是佣人,其实也算是半个妹妹,小玉从小被苏长泰捡来养在家中,苏言,叶霁和小玉他们三人算是从小到大的玩伴。
伴着雨声,苏言原本想着今天可以一夜无梦,结果事与愿违,他早上直接吓醒了——
他梦见了顾衫。
具体内容苏言不愿多想,甚至不能细想,总而言之是个旖旎的春梦,他在梦里就这么被顾衫这样那样………然后…………………
苏言猛然掀开被子,冷着脸把床单拽出来准备扔了,结果一抬头看见一只做工极为粗糙的木鸟从房梁上冲下来大喊:“起床————呱————起床————”
苏言抬手攥住木鸟脖子找到开关三下五除二就关掉了这个聒噪的声音,不用多想这必然是小玉的手笔。
苏言散着头发,左手攥着鸟脖子右手扯开床单,此时此刻真的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