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又是细雨。
南宫琅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但是他讨厌潮湿的东西,总是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比如儿时遮盖不住的尖叫,冲刷不走的血水,乃至现在地宫里面阴暗冰冷的种种。
南宫琅不害怕,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不自觉地颤抖。
他站在楼台边,面前便是接连不断的雨丝,从阴沉的天空落下——或许等这一场雨结束,夏天就真正地来了。
南宫琅忽然感觉肩膀上一暖,他不用侧身看,就知道是顾齐把外衣披在他的身上,顾齐从身后将南宫琅环抱住,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问道:“怎么不回屋?”
南宫琅觉得自己有点僵冷的身体一点点地回暖,他转身对顾齐笑笑:“我在屋里面坐得难受,就出来走走。”
顾齐把下巴枕在南宫琅肩膀处,似是亲吻又似只是爱侣之间亲昵地谈话,道:“不舒服就去休息,没必要强压着自己。”
南宫琅刚想反驳,但随即又沉默下来,点头道:“好。”
顾齐从浴室出来时,南宫琅已经坐在书案前不知看什么。
顾齐走近南宫琅,轻轻地揉着南宫琅的后腰,吻这他的耳廓:“疼吗?”
南宫琅仰起脖子:“还好,习惯了。”
顾齐道:“你这话说得我好像一直很残暴一样。”
南宫琅笑着,搂住顾齐道:“没有,你一直很温柔。”
“嗯,那是因为阿琅也很温柔……”
南宫琅挑眉:“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这么认为?”
顾齐理直气壮:“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南宫琅忍不住笑出了声。
很多时候,他们像任何一对正常的爱人一样,但南宫琅明白,他与顾齐终究不是同路人。所以他们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南宫琅自己都不清楚。
但更多时候,他还是希望,就像现在这样就好。
他们还能相爱,还能亲吻,还能深拥。
许着山高海阔的誓言,哪怕内心深知只是沧海幻梦。
良久,二人才恢复一个正常的距离,起码这时候有人进来不会感到尴尬。
顾齐抱怨似地跟南宫琅吐槽顾鑫海,说自己这个七弟多么多么不切实际和急切,南宫琅听着顾齐说话,一边给他添茶,一边还能看明月楼的财报。
顾齐在朝中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他大多时候更像是一个喜爱游历的闲散王爷,权力中心的漩涡他并未有过接触,但他毕竟是皇家的人,所以知道的事情到底比寻常人多一些。
南宫琅停下手中的笔,问顾齐道:“你还记得当时在宫中,德妃娘娘说的话吗?”
“流言蜚语就算不是真的,但是传多了就会变成一根刺,无论是扎在谁的胸口都不会让人好过。”顾齐重复了一遍那日德妃说过的话,道,“关于我的七弟,他是谁的儿子重要吗?我看他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世。”
南宫琅沉默了一瞬——顾齐在这种事情上倒是看得格外清楚。
“倘若真有人不长眼,妄自议论皇帝的身世,你觉得我七弟会怎么做?”顾齐反问南宫琅,“他会放任那些流言暗长?我看他拔了那些人的舌头更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