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朔说的艰难,盛离宫听得也艰难。辞朔愿意告诉他,他当然是高兴的,但在听见前几个字后他就知道这段被辞朔隐在心底的往事也许会很沉重,痛苦。
辞朔皱了皱眉,从魂天煞开始,似乎不是很好讲述,他又换了一个角度:“我出身一个很小的宗门,在淮水以南十三里,叫千淮门。”
盛离宫算了一下,辞朔出生的时候他已经成为魔尊几十年了,与修真界大宗门的恩怨逐渐加深,他也确实没听过这个所谓的千淮门。
毕竟是自家魔后的出生地,盛离宫非常给面子地说:“本尊知道。”
辞朔继续说:“我父亲是千淮门的宗主,我的母亲只是一个凡人。在最开始的时候,我父亲只想把这份从祖父手中传下来的基业延续下去。他也不求我有多大功绩,只要别让千淮门败落就好。”
“直到四岁那年,父亲第一次给我测灵根,他发现我的天赋很强,但也不知具体强到什么程度,他想好好培养我,等我再大一些再有我决定要不要去大宗门学习。”
盛离宫点点头,他知道很多小的宗门都是这样的,但既然涉及到仇人,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松下去。
辞朔眼底难得的有一些难过:“在我九岁那年,宗门附近出现了一种解决不了的水中妖兽。父亲向青云宗求助,青云宗派来的是当时正在游历的师兄,妖兽很快被师兄解决。师兄在千淮门暂住的时候发现了我的天赋,他想带我回去,收我为徒。”
“那时我调皮又任性,不愿意跟师兄回去,师兄说他先去游历,让我父亲先劝劝我。”
盛离宫第一次见辞朔时,辞朔已经是一副不近人情又无比强大的大能模样,很难想象出他调皮无赖的幼小时光,只以为辞朔是从小刻薄到达的。
“师兄走后没几天,混天煞就找上门来。父亲还没来得及安排人逃离就死在混天煞刀下。母亲让几个年长的师兄带着我们先走,她带着剩下的门内弟子殊死抵抗。”
“可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当时已经恶名满天下的混天煞。师兄们很快被追上,他们给我下了定身咒,把我藏在土堆里,这才瞒了过去。”
“师兄没走多久就听见千淮门出事,迅速掉头回来,只找到土堆里的我。”
后面的事盛离宫也有所耳闻,凌光带着辞朔回青云宗,本想收他为徒,却被广云仙尊截胡。也许那时的辞朔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师父是谁,只想变强给家里人报仇吧。
盛离宫伸手搂住辞朔,让辞朔能在他怀里感受到一些安全感。盛离宫虚无地看着前方,眼底半是心疼,半是愤怒。他想象不出辞朔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杀混天煞。
辞朔靠着盛离宫,他不觉得自己很惨,但知道这些事的凌光,广云,乃至齐闻籁都觉得他很可怜,可至少他还活着不是吗?
但说出来后,辞朔只觉得疲惫,但盛离宫在身边的话,会让他心安。
辞朔继续说:“后来我一心想要报仇雪恨,师兄也一直在帮我找混天煞的行踪。直到有一天,师兄说混天煞被他的一群仇家围剿,已经被抓住了。他们在处死混天煞的时候,师兄带我去旁观。我以为大仇得报了,现在想来,那只是替身罢了。”
盛离宫猜得出来在背后帮助浑天煞的人一定就是同摇宗,但他没有说什么会帮助辞朔报仇的话。他知道辞朔一定会凭借自己的实力对付这些人,他只要一直陪在辞朔旁边就好。
第二天,凌光仙尊传信来说,已经审问完浑天煞,让辞朔前来商讨。
毕竟凌光看着浑天煞要死不死的样子也担心突然有一天他早早死在那里了,自家师弟还没有报仇呢。
辞朔去主峰,那盛离宫必然也要跟着。
凌光和盛离宫依旧互相看不顺眼,但双方见辞朔在场还是消停不少。
辞朔假装看不见:“能确定他说的是实话吗?”
凌光说:“就是个软骨头,没怎么审就全说出来了,用了吐真剂,估计不是假话。”
凌光拿着一张纸:“浑天煞,他真名叫房铭,和同摇宗的关系没问,但看名字就跑不了。”
“他是七十年前去同摇宗的。”
凌光说完这句话顿了顿,没有看辞朔。
盛离宫能猜到这是浑天煞假死的时候。
凌光继续说:“他从小到大一直修行禁术,本来道心岌岌可危,但在进入同摇宗后房守志给他下了某种邪术,不仅能抑制他禁术带来的后遗症,还能极大程度地提升他的实力。”
“据他说,同摇宗内修行此等禁术的人不在少数,但这所谓的邪术并不会迅速提高实力,而是会使人修行的速度事半功倍。”
辞朔问:“如果真的是如此,那这也算不上邪术,会有什么后果吗?”
凌光说:“的确如你说,修行此邪术的人会更容易走火入魔。”
辞朔和盛离宫对视一眼,都想到在厚明谷中莫名其妙自爆的同摇宗修士。
“那和丹药有什么关系?可以压制他们的自爆吗?”
凌光看着辞朔和盛离宫眉目传情,觉得自己被从小养大的小崽子抛弃了,一边心酸,还要一边工作:“是的,那种丹药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当场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