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钦席两手曲在膝盖上,手掌握成拳有规律地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表情看起来不太舒服。
崇安见状便将昏暗的灯光调亮了一点,至少让人精神不少,他关心道:“怎么了?头疼?”
盛钦席手上的动作未停,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些许疲惫:“估计是爆炸留下的后遗症。”
“我把门帘拉开通通风。”
崇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厚重的布块旁,指尖才刚触上有些硬的材质,就被盛钦席伸手拦住了。
由于动作幅度过大,不经意间将帘子拉动了一角,一件黑色衬衣静静地躺在外面的沙发上,宛若庄严端坐的君子。
“那里面有通讯芯片和摄像头。”
崇安一愣,语气充满不可置信:“那人给你装上的?他监视你?!”
盛钦席挑了挑眉回答:“这不叫监视,这是保护,他担心我的安危。”
崇安怀疑在外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席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但是他不敢说。
于是脸色臭的像吃了一盘苍蝇,放下手十分生硬地转了个话题:“爆炸案有头绪?”
盛钦席摇头,“没有,当时我站在甲板上,火来的快,冲击力直接把我推下了船。”他的食指正轻轻敲击着下巴,仿佛在随着秒针运转,“不过先亮起来的是船中,八成是我的房间。”
“所以是奔着你来的。”崇安若有所思,“你贸易向来不露面,况且那些天也没拦着谁的财路啊,这就奇了怪了,动机是什么呢?”
一时间空气陷入沉默,这个问题恐怕得查个一年半载,盛钦席再开口便是另一件事了:“天相星的ay怎么样?”
提到“ay”这个词他自己都愣了愣神,距离爆炸案时间不算太久远,但他的确从自己创立的贸易公司消失了很久。
“放心吧,阿森管着呢,平稳运行,目前倒是没出现什么危机。”崇安给他打了一针定心剂。
“天相星其他几个贸易公司虎视眈眈等着我倒台呢,如今我直接失踪,即使向来不露面估计也瞒不了多久,到时候联合众伐ay,要面对的何止腥风血雨。”盛钦席继续道。
“那怎么办?联盟爆炸案的新闻已经蔓延到天相星,他们这群老谋深算在市场上呼风唤雨的说不定真能猜到盛钦席就是你。”
崇安的担忧不无道理,毕竟能抓住联盟一手市场的人少之又少,能做到这种程度背景必定不一般。
况且ay是联盟著名的跨星球公司,已经在好几个星球有分司,这样庞大的企业幕后老板竟从未暴露身份,实属离奇。
“天相星太难稳了,过几天我想办法飞一趟。”他给出了解决方案,似乎觉得浑身难受便站了起来,感受到身上的血液加快循环,微微仰了仰头:“走了。”
崇安跟随他的脚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喊住他:“还有件事。”
盛钦席转身,放下了准备拉帘子的手。
“盛隅鹤昨天来过,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盛钦席疑惑蹙起了眉:“什么?”
“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
这个问题的确出乎意料,他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不是“你认不认识盛钦席”而是“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
“你怎么说?”盛钦席掐了掐眉心,盛隅鹤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人。
崇安立马压低声音,邀功似的回答:“我当然说我见都没见过你了。”
“行。”盛钦席没理会他兴奋的语气,默默点了点头:“走了。”
经历一波三折的门帘终于被完全拉开,他随手捞过沙发上的黑衬衫,三两下穿在了身上,给了崇安一个眼神,便推门离开了。
傅应切断通讯退出视频的瞬间,拨通了沈琛的号码。
仅仅是短暂的几段铃声却让他觉得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滴”终于接通。
“傅长官真有闲情雅致,大中午给我打电话。”
然而这句话过后傅应像没了声音一般,听筒里只有十分不安的呼吸声,沈琛意识到了不对劲,立马从办公室座椅弹了起来,面色凝重地问:“怎么了?出事了?”
那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紧接着传来一声不同于平常冷静的“嗯”,“盛钦席出事了,你忙不忙?”,担忧、无奈,傅应像一个精致的礼盒裂了一道难以修补的缝。
时间如同凝固了一般,直到听筒里传来不可抑制的暴怒:“忙!忙死了!有什么用!你们两个天天找事!忙的着我吗!”
这边不说话,那边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沈琛冷静了片刻选择认栽,谁让他交了这么个朋友。
“幸好今天有另一个医生跟我一起值班,你等着。”仔细听他的声音依旧是火气冲天。
“沈琛,上次你说的能短暂改变样貌的针剂带两支过来吧。”傅应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