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面前的人,那张脸依旧是陌生的,青涩、柔和、没有杀伤力,但他突然觉得念出这三个字的声音有些熟悉,那语调,那节奏,那微微上扬的尾音,都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如出一辙。
一同从前那个嗜血、冷漠,始终藏匿于阴暗中的人。
“我不是提醒过你别做这个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处于下风的盛钦席此刻右腿慵懒地搭在左腿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他眼神里的冷意体现得酣畅淋漓,盛气凌人的气势在逼仄的空间扑面而来,如同实质般压迫着每一寸空气。
如末日城市翻涌的狂潮,如席卷全球的龙卷风,压抑、沉闷、透不过气。
“……席?”崇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那声音里混杂着不可置信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盛钦席的手依旧环抱在胸前,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崇安,你这店倒是越开越深,都开到联盟黑市来了?”
直到听到这个名字,他才真正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席。
“你没死,真是太好了。”要不是盛钦席脸色太臭,崇安几乎要凑到他面前,好好打量一下这张陌生的脸,他的目光在盛钦席的脸上来回巡视,试图从这张陌生的皮囊下找出熟悉的痕迹。
“问你话呢?”盛钦席不耐烦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崇安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这东西在天相星又不是禁品,我只是个生意人。”他的语气轻松。
“摘出去。”盛钦席声音透露些许不满,“爆炸案发生之前我还没查进来,没想到地下黑市这么猖獗,非法勾当不少。”
说着他再次警告崇安:“联盟最近查的严,这里迟早得被端了,况且你卖的还是联盟违禁品……”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硬生生转了个话题,目光落在刚才那个被收起来的“愿”上:“‘愿’是什么东西?”
崇安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他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将面具拿下,终于露出一张完整的脸。
和傅应的确两模两样,他的脸更加偏锋利、英气,从而与傅应的优雅淡漠背道而驰。
“我自己编的,其实就是‘幻’,我拿两倍提纯,再浓缩到一起的。”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盛钦席沉默半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良久,突然伸出一个大拇指。
崇安:“……”
“总之给你两天时间,我离开之前你也必须离开。”盛钦席的语气不容置疑,用着久居上位者才会有的命令口吻。
崇安默默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露出为难的神色:“但是,黑市进来难出去就更难了,可能有个一年半载得呆在天相星了。”
“就这么办,这东西联盟不会再开放第二次,你就安安心心在天相星卖吧,当然,不做最好。”盛钦席好言相劝,但语气中没抱着真把人劝下来的心思,他知道崇安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意。
崇安继续点头,这才想起来问问他的情况。他的目光在盛钦席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你这怎么回事?需要帮忙吗?”
盛钦席捏了捏眉心,感觉头愈发沉闷,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扎着他的太阳穴。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不用,有人带我做了基因改造手术。”
说着他略微思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的弧度一闪而过,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
“这样也挺好。”
崇安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但他似乎看到了盛钦席不同寻常的表情,那种微妙的变化让他觉得,眼前的席似乎与从前那个冷血无情的人有了些许不同。
总之,不太对劲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