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排除了武力对抗这条路,谢秋声就只能亲自出面周旋。曼卡联邦的问责,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直接。
没有冗长的外交照会,第三天下午,一艘悬挂曼卡联邦旗帜的小型高速舰艇,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径直驶入了海珠岛对外宣称的领海边缘。
舰艇甲板上,几名身着深色制服、神情肃穆的军官清晰可见。
通讯请求直接接入了谢秋声的私人线路。
光屏上出现一位面容冷峻、肩章显示军衔不低的中年男子,他没有任何客套,开门见山:
“谢先生,我是曼卡联邦海军特别调查处的詹姆斯上校。
关于我方‘海狼号’战略核潜艇在附近海域失联一事,我们需要海珠岛方面给予合理解释和必要协助。”
对方的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问责意味,目光锐利地锁定谢秋声。
谢秋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此刻他代表的不再只是个人,而是整个海珠岛,甚至隐约牵涉到深蓝星的立场。
他不能露怯,也不能像海珠夫人或白乐那样全然无视。
“詹姆斯上校,”谢秋声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对于贵国潜艇的失联,我表示遗憾。但海珠岛对此事并无责任,也未曾观测到任何异常情况。
您舰艇目前所处的位置十分敏感,请立即退出我方领海范围,这是基于国际惯例的正当要求。”
他先划清界限,表明立场,同时指出对方行为的不妥。
詹姆斯上校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领海?谢先生,国际社会普遍承认的领海范围是12海里,据我所知,贵岛单方面宣称的范围,并未得到广泛认可。”
“至于异常,”他语气加重,“一艘最先进的战略核潜艇,在距离贵岛如此之近的海域悄无声息地消失,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谢秋声能感觉到对方话语里的施压和试探。
他面不改色:“上校,海洋环境复杂多变,失联原因需要专业调查,而非无端揣测。
海珠岛愿意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提供必要的人道主义协助,例如允许国际救援船只进入相关公共海域作业。
但前提是,贵方需保持克制,尊重我方主权和安全关切。”
他刻意将话题引向人道主义协助和国际救援,将海珠岛置于一个愿意合作但坚守原则的立场,同时巧妙回避了对方关于异常的尖锐提问。
他知道,绝不能承认任何与潜艇失联有关的信息,哪怕是一个暗示。
詹姆斯上校盯着他,似乎在评估他这番话的可信度。通讯频道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轻微嗡鸣。
“谢先生的表态,我会如实向国内汇报。”
最终,詹姆斯上校语气稍缓。
“但请理解,此事关乎我国重大战略利益和几十名官兵的生命,曼卡联邦绝不会轻易放弃调查。
希望贵岛能够言行一致,提供真正的协助,而非设置障碍。”
“这是自然。”谢秋声微微颔首,“维护海域安全与稳定,符合各方共同利益。”
通讯结束。谢秋声缓缓靠向椅背,感觉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只是第一轮交锋,曼卡联邦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暂时用外交辞令挡了回去,但压力已经实实在在传递过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艘曼卡舰艇虽然开始转向撤离,却依旧在不远处海域逡巡,如同徘徊的鲨鱼。
他知道,更严峻的考验,恐怕还在后面。
那艘曼卡舰艇果然没有真正离开,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领海线外围,时不时还放出小型无人机进行低空侦察。
谢秋声站在监控画面前,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这是打定主意要赖在这儿找茬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白乐就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达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咬了一半的本地莲雾。
“咦?那艘铁皮船还没走啊?”他凑到屏幕前,满不在乎地咂咂嘴,“要不要我再去打个招呼?这次保证让它乖乖回家。”
谢秋声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别乱来!”
白乐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愣,眨巴着眼睛:“怎么了嘛?他们这么围着转,你不烦啊?”
“烦,但不能用你的方式解决。”谢秋声松开手,揉了揉太阳穴,“这次只是侦察,下次可能就是军舰了。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那个顽固的小黑点,心中已有决断。
转身走进书房,他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线路。
几秒钟后,薇拉夫人那张保养得宜、却总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面孔出现在光屏上。
“谢先生?”薇拉夫人似乎有些意外在这个时间点接到通讯,但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难得您主动联系我。”
“薇拉夫人,长话短说。”
谢秋声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曼卡联邦一艘战略核潜艇在附近海域失联,这件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薇拉夫人端起手边的红茶,轻轻吹了吹,眼神透过氤氲的热气观察着谢秋声。
“风声是听到一些。曼卡那边,反应可不小。谢先生突然提起这个,莫非……”
“此事与海珠岛无关。”
谢秋声语气肯定,截住了她可能的试探。
“海洋环境复杂,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但曼卡似乎有意将此事与海珠岛挂钩,这无疑会破坏区域的和平稳定,也是我们双方都不愿看到的。”
薇拉夫人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不置可否,显然在等待更实质的内容。
谢秋声知道空口无凭,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准备好的筹码。
“为了表示海珠岛的诚意,也为了我们之间来之不易的信任与合作,我代表海珠岛,决定将我们目前库存的青春之泉,全部,无偿赠与夫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