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什么?”谢秋声轻声问。
“你没告诉我的全部。”温敬尧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话并不严谨,又补充道,“感情方面。”
“我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
谢秋声知道这次错在自己,因此思忖半晌,挑了一句最能安抚温敬尧的话。
“没发生过关系,就能让人为你同生共死。”
温敬尧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谢先生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
谢秋声垂下眼帘:“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那该怎么说?”
温敬尧双臂抱胸,倚靠在沙发里。
“安慰你?一个追求者为你殉情了,不要太过伤心?”
“温敬尧!”谢秋声胸口起伏,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他的错,可温敬尧不该拿死者说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靠回沙发上。
半晌,他平复了情绪。
“对不起。”谢秋声说出了他今天最想说的话。
“我知道这次是我的疏忽。但陈曦......他是因为家人才被迫这么做。他已经用生命赎罪了。”
温敬尧沉默地看着他,眼中的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谢秋声,”他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对谁都心软,唯独对我狠心。”
谢秋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些年你孤身一人时,是陈曦陪在你身边,这些我都知道。”
温敬尧的声音低沉。
“但我以为,你已经选择了我,会和过去划清界限。”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声音里是无限的彷徨。
“还是我会错了意,你根本不喜欢我。
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不是这样的。”谢秋声急切地想要解释。
“那是什么?”温敬尧打断他,“是觉得我温敬尧太大度,不会计较?”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我们的关系当回事?”
谢秋声抬头想要辩解,却在触及对方目光时顿住。温敬尧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已经看透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谢秋声:“你知道当我赶到医院,看到你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时,我在想什么吗?”
谢秋声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在想,如果这次你真的醒不过来,”温敬尧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和陈曦一起死了,那我又算什么?到时候,我会不会连灵堂都进不去?”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寂静。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温敬尧的身影拉得很长。
说完,温敬尧又自嘲般一笑,说:“我可没有陈曦一般痴情,会为了你殉情。”
“敬尧……”谢秋声看着温敬尧眼中的破碎,心口的疼痛无以复加。
他忍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温敬尧的背后。
谢秋声伸手环过温敬尧的腰,将自己的头贴在他的颈窝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那颗不停抽痛的心,停止疼痛。
好在,温敬尧没有拒绝他,这让谢秋声松了一口气。
“除了陈曦,还有谁?”温敬尧的声音,自他的胸口闷闷地传出,“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他话未说尽,但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不擅长说这些。”
谢秋声的头,贴在温敬尧耳边,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陈曦的事,是我疏忽了。这些年我习惯了独来独往,没想过会有人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温敬尧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至于其他人,”谢秋声继续说,“贾希兹的事你应该知道,我明确拒绝过。谢怀瑾谢怀瑜兄弟在母亲那里,你也清楚。叶费罗已经半年没联系了。”
他的声音很稳,像是在汇报工作:“我承认,在处理这些关系上,我确实不够周全。”
温敬尧挣脱开他的怀抱,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就这些?”
“就这些。”谢秋声迎上他的视线,“我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两人对视片刻,温敬尧眼中的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总是这样,”他轻叹一声,“连解释都像是在做报告。”
谢秋声微微抿唇:“我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温敬尧说,“但有时候,我更想听的不是事实。”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敬尧的目光深沉如海,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敬尧......”谢秋声轻声唤道。
温敬尧转身,面向谢秋声,直视他的眼睛:“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温敬尧说完,抬步离开客厅,走向书房。脚步声沉稳有力,一如往日。
谢秋声没有跟过去,因为他知道,此刻两人都需要空间来思考未来,平复心绪。
谢秋声望着温敬尧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针上的黑珍珠。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玻璃杯壁传来的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书房门重新打开。
温敬尧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的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根据日程,后天在凉州的国际能源峰会,”他将文件放在茶几上,语气公事公办,“你要代表海珠岛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