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几点?光打牌有什么意思!秋声,你这儿有什么好酒没有?
再不然,我和贾希兹去隔壁岛那个新开的‘水晶宫’瞧瞧,听说那里的歌舞表演很是不俗。”
谢秋声闻言,有些无奈,只能继续找借口留住哈桑。
“我这儿别的没有,好酒倒是管够。不过歌舞表演确实没有,要不……”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那架白色三角钢琴上,忽然有了主意:“我给各位弹唱一曲助兴如何?”
“你还会这个?”哈桑顿时来了兴趣,“那必须得听听!”
众人移步音乐厅。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谢秋声在钢琴前坐下,手指轻触琴键,试了几个音。
他没有弹奏任何熟悉的曲子,而是即兴创作了一段旋律。
音符如月光下的海浪,轻柔地起伏。
当他开口时,用的是谁也听不懂的古老语言。
可就是这陌生的语言,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声音清澈空灵,仿佛来自深海,又像是月光本身在歌唱。每个音符都带着奇异的魔力,轻轻叩击着每个人的心扉。
温敬尧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他向来冷静自持,此刻却觉得那歌声像一只手,直接探进他心底,把那些被理智压制的感情全都翻了出来。
他看着钢琴前的身影,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完全拥有的冲动。
谢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歌声唤醒了他所有关于谢秋声的记忆,那些同处一室教导他外交之道的日子,那些默契相视的瞬间。保护欲和占有欲同时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起身走过去。
叶费罗和贾希兹则更是毫不掩饰地被吸引。叶费罗眼睛发亮,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贾希兹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目光专注得可怕。
一旁的谢怀瑾表现得最为明显,他甚至忘记了身为侍从应有的规矩,迈步走向坐在钢琴旁的谢秋声,想要上前拥抱他。
谢秋声完全沉浸在演唱中,没注意到听众们的异常。
直到他感觉有人靠近——
一抬头,发现温敬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钢琴旁,眼神深邃;谢晋也站了起来,似乎想要过来;叶费罗和贾希兹更是蠢蠢欲动。几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危险的张力。
就在这时,音乐厅的门被推开。
“这么热闹?”
海珠夫人站在门口,声音平静,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沉醉的众人。
歌声停下,魔咒解除。
大家这才回过神,都有些尴尬。
温敬尧轻咳一声,退回原位;谢晋重新坐下;叶费罗和贾希兹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谢怀瑾停下了向前的脚步。
“时间不早了,”海珠夫人淡淡地说,“秋声也该休息了。”
众人识趣地告辞。只是离开时,都不由自主地回头多看谢秋声几眼。
等人都走了,海珠夫人走到钢琴边,轻轻按下一个琴键。
“人鱼的歌声很美,但也很危险。”她的声音很温和,“你还不能完全控制它的力量。”
谢秋声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母亲,我……”
“我不是在责怪你。”
海珠夫人看着他。
“恰恰相反,你要学会善用你的魅力。
不仅是歌声,还有你的智慧、你的气质,你待人接物的方式。这些都是你的资本。”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记住,魅力就像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要学会收放自如,让它成为你的助力,而不是麻烦。”
谢秋声认真点头:“我明白了。”
海珠夫人的目光掠过窗外远去的车影,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温敬尧是个聪明人,他看中的不只是海珠岛的势力。“
谢秋声微微一怔。
“他看中的是你。“
海珠夫人的指尖在琴键上滑过一串涟漪般的音符。
“就像其他人一样。贾希兹欣赏你的魄力,叶费罗迷恋你的神秘,谢晋珍惜你的真诚......每个人都被你不同的特质吸引。“
她转身凝视着谢秋声。
“但你要记住,被爱慕者环绕固然是优势,却也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你要做的不是拒绝这些青睐,而是学会驾驭它们。“
“就像今晚,“海珠夫人意味深长地说。
“你既要用歌声平息贾希兹的躁动,又要用智慧与温敬尧周旋,还要用真诚维系与谢晋的情谊。这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谢秋声若有所悟:“所以母亲的意思是......“
“让每个人都能从你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但永远不要让他们得到全部。“
海珠夫人的声音轻柔却有力。
“就像月光映照大海,每个人都能看见月亮,但谁也不能独占那片月光。“
她轻轻合上琴盖。
“去吧。记住,真正的力量不在于拒绝诱惑,而在于经历诱惑而不为之所动。“
谢秋声恭敬地向海珠夫人行礼道别。
当他转身离开时,海珠夫人又轻声补充道:
“还有,永远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一个追求者。他们今日的痴迷,可能成为明日的利刃。“
这句话轻轻落在谢秋声心上,既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份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