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霖筱。”背后,庄屿舟喊了声。
“嗯?”
“我睡哪?”
“我房间!”
“你房间?”
“嗯。我这里只有主卧,你是客,睡我房间。我一会儿给你换被单。”
他低下头,沉默了会儿:“你呢?”
“我?客厅、电竞房哪里都能睡。”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认真地问了句:“你起夜会认床吗?”
“……?”
忽然想起来,过去和他一起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女主就因为半夜起夜认床睡到了男主身边。小居室共用一个卫生间,或许还有发生这种剧情的可能,贺霖筱看了他一眼,又往房间方向望了一眼,说:“我觉得就算我半夜迷糊认床,从客卫到房间的动线走一半就能清醒过来,睡不到你床上去。”
“哦。”他也望了一眼,“那还是我睡沙发吧,你洗漱也方便些。”
她不以为意:“我可以在客卫洗。”
“换衣服不方便。”
“外面也有个门连衣帽间的。”她打开廊道连接衣帽间的隐形门,展示给他看。忽然想想不对,好像确实不太方便,万一进去的时候他正好在换衣服……
便同意道:“行。”
几乎是同时,庄屿舟的声音响起:“好。”
“……?”
好是什么意思?
贺霖筱挠了挠菜包的下巴,作罢。喊智能音响调节沙发模式,然后带庄屿舟去电竞房。
“东西先放这里,我明天派人在这里支一张床,今天就先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庄屿舟没有什么意见,自顾自地收拾起东西,她也乐得自在,洗漱睡觉。
*
凌晨
大楼外依然灯光璀璨。
贺霖筱就着廊道地灯静步到捣台接水喝。
“你梦游?”
庄屿舟的声音响起,她一个激灵,转头看见沙发上他支起身子。
“……我还没到那个程度。”
“哦。”
她在床上躺了一个钟,横竖睡不着,思来想去把原因归咎于孔令川给自己的那瓶300毫升的奶茶味饮料。
“你又做什么还不睡?”
“它们跑来跑去的……”
这边说着,那边猫爪从高处落地、奔跑的声音响起。
“……它们是挺爱大晚上跑酷的。”黑暗里贺霖筱玩了玩手指,“要不……你还是睡我房间吧!它们进不去。”
正提着解决方案,抬头却透过沙发背后的光影看到一幅令她震惊的画面——一只猫正伸着鼻子,在沙发上嗅庄屿舟的指甲尖尖,庄屿舟抬手轻轻点了一下它的鼻头,那个身形,小小一只,只能是芒果。
问题就是——为什么是芒果?芒果为什么不躲?它过去可是和段雯共处一室整整一个月才敢让摸的。
庄屿舟又尝试着用指尖点了点它的脑袋。
它还是没有躲!
“庄屿舟,你往身上洒猫薄荷还是揣了木天蓼?”
“呃。”他挠了挠后脖,“可能,沐浴露和洗发水里含了这些成分?”
“……”
她喊亮了灯,入眼的画面又狠狠给了自己一刀——菜包那一大坨此时此刻正窝在庄屿舟脚边。
“你……看着也没有很困扰的样子,还有‘火炉’给暖脚。”
“但是它……”他抬手指了指上面——多尔衮正圈腿假寐,黑色的爪印烙在头顶。“踩人挺疼的。”
多尔衮20斤,踩人能不疼吗?
“那你还是睡我房间吧!”
“你呢?”
“我反正也睡不着。”
正好还有几个视频素材还没录,干脆趁今天全给它录好。
“嗯……”庄屿舟手指蜷了蜷,欲言又止了半天,“其实……我也没有很困。”抿了抿嘴,“我们也可以聊聊天。”
她忽然愣了愣,记忆仿佛被抽回到多年前在南滨的那个夜晚,两人也是刚从警局出来,共处一室,夜半谈心。恍惚间听见回忆里他的声音和此时此刻的他重叠——“我也睡不着。我们可以聊会天,聊着聊着说不定就睡着了。”
她无力地双手往捣台上一撑,有什么东西正在敲击她心底某处的柔软。
暖风浑浑地吹着,对面腰塔的灯光闪烁,透过窗帘缝隙,在墙面跳动。
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芒果在自己脚边软软地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