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霖筱在离开前让庄屿舟先上车,带着郑景寅去了别处询问。
“怎么样?”她问。
“当事人面对询问,回答不疾不徐,逻辑缜密。”郑景寅回答道,除了半路突然要求孔警员退出奇怪了点,以及孔警员退出后又心神不宁起来更奇怪了点以外。
郑景寅递出文件:“贺小姐放心,本次问询对当事人并无任何不利,相关书面文件已签署,确保不会有任何负面记录。”
“好。”贺霖筱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
良久未有预期的东西放入手中,她抬头,眼前,郑景寅面带微笑,不为所动。勾了勾手掌:“录音笔!”
郑景寅:“抱歉,我的当事人明确要求本次问询内容对您同样保密。”
“……?”
贺霖筱:“你是我的法务。”
郑景寅:“您也承诺过本次委托属于我的私人业务,并全权交由我代理。”
虽然他也没搞明白当事人与警官的对话到底有哪一段是不能让她听的,难不成是那一段关于借口行李丢失的心理剖析?但当事人要求,他只能照做。
“我与当事人签订的保密条款中明确了保密对象包括您在内。”郑景寅补充道。
“……”
贺霖筱收回手,给自己找场子:“费用记得开发票,我单独划给你。”
“不用,”郑景寅笑着,“费用当事人已支付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在调解室。”郑景寅回,“白警员说个人建议他下次回国至少刷一次卡,省的误判。他就拿手机出来,把费用转我账户里了。”
“???”
他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车上,贺霖筱瞥向庄屿舟的眼神有些许怨气,问他:“你这次回国准备办哪些手续?”
“社保和准备落户资料。”
“得去户籍地吧!”她驱车驶入车道。
“嗯。”
“什么时候去办?”
庄屿舟慢慢转过头,看向她:“要赶我走?”
“……”她的手在方向盘上一顿,“问你什么就回什么。”
“不急,先想办法找到程君河再说。”
她专注于前方车流,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松弛又带着恳切,她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故意惹她着急。
“庄屿舟,找程君河是警察的事情!”
“我可以先他们一步。”
“庄屿舟,你是不是故意的?”红绿灯处,她踩下刹车,转头,他的眼眸此刻暗沉沉的,路边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留下细碎光影。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下来,“我不会赶你走,说实话,什么时候回老家?”
绿灯亮起,车流涌动,身侧却长久没有动静,唯有细微的呼吸声在车内回荡。
她有些生气,声音又重了些:“说话!”
气氛僵持了片刻,他的声音终于落下来:“想走的时候。”
“……”
说了等于没说。
贺霖筱放弃,目光死死锁在前方的车尾灯上,又问:“你行李在哪里?”
“你家附近地铁站的寄存柜里。”
“那我们现在去取。”
“人工寄存,这个点,应该下班了。”
她又柔下声,和他确认:“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
“我也没骗你。”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圈绳钥匙牌,“丁零当啷”晃荡。
“你交了多久的钱?”
“24小时。”
贺霖筱沉默两秒,发出一个啧:“你脑子有毛病!”
“嗯,”庄屿舟道,“病友。”
车开了一段路,两个人都很沉默,下一个路口就是高架,贺霖筱打着转向灯驶入特定车道,打定了主意。
“庄屿舟,我们不要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你不着急的话,等我这几天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我陪你去办。”
庄屿舟转头望了望她,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眼眸中的光亮了亮,压住嗓音应:“好。”
贺霖筱带庄屿舟去玫瑰园收拾东西,即使知道庄屿舟说那些话多半是为了激她,但她还是会怕,没有余力去赌,她现在就是这么窝囊。
段雯不在,她没办法兼顾,为稳妥一点只能将他带去鹿林。
到家开门迎接自己的依然是菜包,踩着小脚丫,小肚皮像颗果冻一样,晃过来围着她的腿蹭。
她正准备去抱它,它却越过她,钻进庄屿舟的大衣下摆,在布料上蹭上几根白毛,扭着身子转了两圈,还觉得不够,小脑袋一歪,往地上一摊,一翻,整个雪白的肚皮露在庄屿舟跟前。
“???”
它这是在做什么?
贺霖筱飞快把菜包抱起来,直嘀咕:“菜包你矜持一点,你跟人家才第二次见!”朝后面扔了句——“庄屿舟,拖鞋你自己拿一下。”继续蹂躏菜包的肚皮,“菜包,我给你讲,你只能爱妈妈一个!也只能对妈妈热情,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