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君河在第二周的轮休,去了小庄屿舟说的商店街找到那家M国料理店,想着得在小庄屿舟社团活动结束后过去,才能见到人。忽略了那个时候已经是饭点,店里已经有零星几桌的客人。
他进去,还没开口,热情的服务员上来招呼,带他在一处坐下,给菜单点菜。程君河局促得说不出话来,正在想要不就破费这么一次,就当给自己改善一下伙食时,小庄屿舟的声音响起:“小黄哥哥,他来找我的。”
目送服务员离开,见他探头朝厨房里喊道:“爸爸,这个是我的朋友,我可以喊他在我们家吃饭吗?”
厨房里走出一个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程君河一眼:“你就是小程对吧?小山和我说过你。”中年男人笑着,眼角带着因岁月沉淀的细微纹路,露出的笑容给人一种温和、儒雅的感觉。
程君河感叹基因之强大:小庄屿舟长大了是不是也会长成这样。
然后听见一个服务员喊:“陈叔,5号桌加餐点了一个什锦烧。”
陈叔?
被叫做陈叔的中年男人应了声好,转头对小庄屿舟说:“小山啊!你先带你朋友去楼上空的包间玩。我晚点给你们煮沙茶面吃。”
程君河满肚子疑问,跟着小庄屿舟上楼上包间。
小庄屿舟抱了本名著给他:“你先看会儿。我还有作业没做完。”
程君河不把问题问出来,哪里看的进去书,便问:“那是你继父啊?”
“……”小庄屿舟略带无语,静静地盯着他,“我是他亲生的。”
“啊?那你姓庄,你爸爸姓陈?”
“我随母姓。”
程君河恍然大悟,“好巧啊!我也随母姓的。”他又问,“那你妈很有钱吗?你爸入赘的吗?”
“不是。”
“那为什么啊?”
“你又为什么随母姓?”小庄屿舟写着作业反问。
程君河一时语塞,犹豫了一下说:“因为我单亲啊!”
小庄屿舟沉默,写完一道题才开口:“我也…算单亲。”他道:“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从记事以来就没有对妈妈的记忆,我听奶奶说她是得病死的,奶奶说妈妈确诊之后闹着和爸爸离婚,要爸爸再娶,他不愿意。”顿了顿,手里的笔没停,“为了明志,我爸把我名字改了,让我随母姓。”又顿了顿,在选择题上写上答案,“因为这事,我爸爸被爷爷奶奶骂,大吵特吵,还差点被扫地出门,断绝关系。”
程君河:“虽然有点搞笑,但真美好,至死不渝的爱情。”和他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完全是两个物种。
陈叔叔招呼客人的空隙,端上来两碗热腾腾的面,满满当当的海鲜,花生酱的味道扑鼻而来。
“小程,趁热吃哈!”陈叔叔说。
庄屿舟不知何时起身,下楼拿上来两罐可乐,开好一罐给他:“你先尝尝,要吃辣,桌上有辣子罐。”
程君河盯着面前那一碗面,他从未吃过这种口味的面,莫名其妙被热气熏出一滴泪来。
在此之前,他独自谋生,受过冷眼不计其数。庄屿舟和陈叔叔是为数不多,不问缘由,温柔以待他的人。
他对庄屿舟父子的初印象,便是言传身教的温柔父子。
后来,程君河习惯于轮休的时候到料理店找小庄屿舟玩,吃一顿他爸爸做的饭菜。偶尔用他脑子里还留存的知识帮小庄屿舟看一看题目,晚上抽空在商店街后面的空地跟小庄屿舟学格斗技巧。
小庄屿舟人小鬼大,教起人来架势十足,活脱脱严师一位。程君河学得一些招数,没想到不过一个半月,就派上了用场。
依然是那个红毛,依然给人当传话筒。
程君河与几人过招,险胜,逃了出来也负了些伤。鬼使神差,拖着疲惫来到了陈叔叔的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