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霖筱才想起来,她下楼刷牙洗脸穿的是睡衣,这下轮到她脸红了:“我…记得你之前说,今天重明大学有活动……”
他们从DG工业大学回来的时候,庄屿舟给她看过一篇新闻——重明大学毕业仪式校长正统发言,学生穿得五花八门上台领毕业证。告诉她:“重明大学推崇自由自主,个性化发展。我觉得,你会喜欢重明大学的。”
庄屿舟想起来了:“所以,你今天要穿汉服嘛?”
“嗯。”
“好。那你上去准备,我…也换身衣服。”
庄屿舟说的换衣服,不过就是把长袖衬衫换成了短袖,斜挎了个背包,在门口等她。
贺霖筱看着他这个样子,真的…好想拿张纸给他咬一下。
想干就干,她下楼下到一半“噔噔噔”又上楼,拿了相机和纸笔。
“你拿纸笔干嘛?”
“有用。”贺霖筱嘿嘿一笑,“庄屿舟,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
贺霖筱拿着笔在纸上胡乱画了两下,折一折,递过去:“你咬着,让我拍张照。”
庄屿舟狐疑地接过,照做。
“好。”贺摄影师找了个角度,“现在听我做动作,双手合十立胸前,咬住纸抬头。”
“咔嚓”相机在最合适的角度记录下这一画面——庄屿舟逆着推拉门透过来的光,双手合十,仰着脖颈,温润的眼神望着天花板。
神性而悲悯。
绝美啊!
贺霖筱太满意她的“作品”了!
庄屿舟凑过来看,贺霖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是不是绝美?”
庄屿舟没有说话,只勾了勾嘴角:“记得发给我。”
重明大学的校风果真是自由。
贺霖筱刚进校园就被一棵大树下围着的一群相互喷水玩的半|裸|男人们吸引住目光。
“重明大学…,平时很严肃的,今天只是有活动才这样。”庄屿舟找补,拽着她的披帛给她拉去别的地方。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贺霖筱走之前抓拍了一张那群男人们嬉闹的画面,“不过…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啊,不像是第一次来。”完全不看地图就给她拉到历史展览室了。
庄屿舟脚步顿了下,“不是,你刚刚…,看他们看得太痴迷了,没注意而已,我已经看过地图了。”
“哦?是吗?”
贺霖筱表示怀疑,不过无所谓了,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里真的很有趣!
一路上,贺霖筱反复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或许是身在重明,看着看着,思绪竟毫无征兆地飘向了那个许久没有亮起的游戏ID——箜。
想到他,贺霖筱心口像是被细小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微弱的、无法忽视的酸涩。
这么多天过去,他的对话框依旧沉寂。没有状态更新,没有登录记录,整个人如同人间蒸发,未曾留下一丝痕迹。
“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最初,这个担忧曾让她坐立难安。可时间久了,那份惴惴不安便渐渐蒙上了自作多情的色彩。
脑子里冒出“要么打个电话问问?”的念头时,另一个尖锐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叫嚣:“别傻了,他不过就是不想理你而已。你还巴巴地凑上去,不觉得难看吗?”
一丝落寞悄然漫上心头,好在,重明大学里应接不暇的新鲜事物很快将它冲散。
她逛了许多地方,教学楼、各学部的图书馆与自习室都笼罩在一种令人心安的静谧里,食堂的餐点也意外地合她口味。整个校园的风格独特而统一,古朴简洁的建筑与自由散漫的氛围既对比鲜明,又奇妙地融为一体。最让她惊讶的是学生宿舍,外观看起来老旧甚至有些凌乱,打听后才知,这里竟完全由学生自主管理——真是将自由的校风贯彻到了极致。
他们去得早,离开校区的时候才1点多,有很多时间,两人一合计,便动身去重明最有名的寺庙,下了出租车步行。
正午烈日炎炎,不走还好,一走就热得受不了。
他们避开人群走绿荫小道,路过一所高中,不高的墙上写着学校的名字,两墙之间用一道只到人胸口高的推拉铁栅栏作大门,没有国内高中的大气,是很符合当地风格的门。
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画面,贺霖筱喊了一下庄屿舟:“庄屿舟,你看过《我不想结婚》吗?”
“你喜欢看那种电视剧吗?”庄屿舟答非所问。
“昂?”
庄屿舟的声音有点沉:“讨论不婚的这种……”
贺霖筱摆手:“不是,我只是觉得这部剧里把初恋拍得很唯美。”
“……哦。”
贺霖筱皱起眉头,干脆拿手机出来搜她想拍的片段,给庄屿舟看:“呐!我想拍这种翻门出来的照片。”
庄屿舟看了一眼,是少女翻门出来,少年在门外接的画面,他向她确认:“你要拍?要爬进去的。”
“嗯,拍啊!我可以爬的。”
庄屿舟想说些什么,思考了一下最后没说,应道:“好。”他环视四周,指着一处说,“那要把相机放那里才能拍,你放心吗?”
“昂?为什么?”
她心想:为什么会不放心?
“没事。”庄屿舟垂眸,拿过她的相机,默默走去他刚刚指的位置。
看着庄屿舟的背影,贺霖筱挠了挠太阳穴,在心里想:这个人怎么,有种…,别扭感。
庄屿舟站定位置,抬相机找机位:“可以了。”
10秒……
30秒……
贺霖筱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你站哪儿干嘛?”庄屿舟问。
“……”
如果情绪有画面,那么贺霖筱现在应当是脑袋上烧着火的,“这个问题我该问你吧?你站哪儿干嘛?你不是说相机放那里拍吗?”
不知道是不是贺霖筱眼花,她好像看见相机在庄屿舟手里炒了一遍,他略显尴尬地指了指别处:“我,我觉得还是去那里找个同胞帮忙拍的好。”
N国的含同胞量很高,国人又都有刻在骨子里的热情。不一会儿庄屿舟就领来两个看起来很激动的同胞小姐姐,庄屿舟又是拿手机给她们看,又是给她们摆机位,交代清楚了才跑过来。
“我,抱你上去?”
贺霖筱脑子里闪过昨天晚上的画面,脑子“腾”地热了起来,举起五指,挡在庄屿舟脸上:“不用,我自己可以!”说着,抓起裙子就往里翻。
前脚刚翻进去,后脚就跟见了鬼一样,立刻转身往外面翻,倒不是因为她是什么奥斯卡影后能秒进入状态,单纯因为——值班室里有人!
“啊啊啊!有人!”
人一慌,就紧张,一紧张,本来可以一越就翻过去的围栏,一下子变成高山悬崖,贺霖筱站在上面一个不小心,脚一歪,直直往“悬崖峭壁”下倒去。
庄屿舟下意识将她接了个满怀,一片慌乱中,贺霖筱微启的唇瓣不经意地擦过庄屿舟的脸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却滚烫如焰火的触感。
一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贺霖筱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膛疯狂的擂动,她怔怔地、缓缓地抬起脑袋。映入眼帘的,是庄屿舟那双好看无辜的眼眸,此刻像蒙上一层江南烟雨里的雾气。
庄屿舟的视线,此刻正牢牢地锁在贺霖筱因受惊而愈发鲜艳欲滴的唇上。喉结滚动,眸中雾气翻涌,像是被那道诱人的绯红蛊惑了心神,他鬼使神差地伸长脖子,靠近,一点,一点……温热的气息交织,唇瓣就要贴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