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敢一个人去外面玩，却不开口和他们交流，那我带你来这个交流会做什么？”

贺霖筱愣了，左思右想：“我内向！”

“你内向？”庄屿舟的表情看起来满是怀疑，“好，你内向。但是……”庄屿舟弯下腰，“你现在可不可以拿出你一个人去外面玩的胆量，去和那些学生一样，去畅所欲言？”他重新站直了身子抱胸，幽幽吐出四个字——“你才不敢。”

哈？你瞧不起谁呢？

贺霖筱不服了！

“谁说我不敢的？”她叉着腰，“你等着我去跟他们打成一片！”转头就扎进人群。

事实证明，潜力是靠激发的！

贺霖筱壮着胆子游走在各处人群之间，东问问、西聊聊，和这个人探讨人文教育、和那个人聊聊生命的起源，相谈甚欢。转了一圈脑袋已经晕乎乎的了。

庄屿舟在她三步之内，亲眼目睹她待人接物的活络。他本意是激她主动去和学者们交流。结果，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转了一圈回来，手上一捆的名片。

“贺小姐，我们可以交换一下邮箱嘛？”又有三两访问生上前同她交换联系方式，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波来和她交换联系方式的人了。

他根本拦不住，且非常后悔。

她还很兴奋，开着LING的碰一碰，展臂高呼：“五湖四海皆兄弟，是兄弟都来加我！”也不管旁人听不听得懂M国语。

看着她这个状态，庄屿舟不由得叹气：不该激她、勉强她，让她进入超负荷状态了。

“原来贺桑也是M国人啊？要不我们加一个VCHAT吧！”一个背着背包的顺毛男生，朝贺霖筱点开了国内的聊天软件。

“哈哈，好呀！”贺霖筱眼睛弯成弧形，笑呵呵地拿出手机。

“不好意思。”顺毛男生的手机被庄屿舟推回，他抓起贺霖筱的手臂，“我们要走了，下次有机会再加。”说着拉走了脑子不在状态的贺霖筱。

“庄屿舟你干嘛？你放开我！”贺霖筱脑子很混，有种缺氧的眩晕感，一路上，她用力试图挣脱庄屿舟的手，觉得他真的很奇怪，明明是自己和她说要和男性保持适当距离，还又是让她给喷喷雾，又是摸她脑袋，又是拉她手臂……“我警告你，你不要老是犯规！小心我真打你！”

“你又不是没打过。先回家，回家你再大展拳脚，好不好？”庄屿舟应着，将她拉出会场，手里拨着电话，“程君河，你车里有耳机吗？”话音未落，他感到手臂被狠狠一拽，贺霖筱突然窜了上来，后背贴在他的胸膛，而后，一个失重，天旋地转，他重重地摔在了路边草坪。

说要打他的人，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凶手”本人摇摇晃晃，失去平衡，倒在他身边，发丝散落，戳着他的眼睛。

“喂！要耳机干嘛？”

听筒里程君河的声音断断续续，这一幕引得路过之人纷纷注目。

庄屿舟哭笑不得，挂断电话，挺起生疼的后背，坐了起来，“贺霖筱，你知道你现在这种状态叫什么吗？”

“叫什么？”贺霖筱躺草坪上一动不动。

庄屿舟朝注视他们的人摆了摆手，说道：“叫社交宿醉，大脑前叶皮层使用过度、皮质醇升高、感官超负荷导致的，会让你头晕目眩，注意力涣散，就像喝醉了一样。你需要白噪音。”

树影浮动，某处顺应地响起知了的鸣叫。

“哇！”贺霖筱夸张地喊了一声，“庄屿舟你不是工学部的吗？怎么还懂这些啊？好厉害啊！不过你就一点不好……”

“什么？”

“你发信息太磨唧了！你这一点就和箜不一样…，他做什么都要经过深思熟虑，你！磨磨唧唧！”

“……”

这含糊不清的说话状态还真挺像喝醉了酒的样子。

庄屿舟的视线下落，贺霖筱屈膝呈抱胸状侧躺在他身边，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他心想：她不会要在这里睡下了吧？现在和她说话，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会有问必答。

“箜是谁？”庄屿舟问。

“箜，是我师父啊！嘻嘻～他可厉害了～他可以‘唰唰唰’就打倒一个大BOSS！”她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里带着雀跃。

“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我很喜欢他！”

“我呢？”

“你？不喜欢！”她小声嘟囔着，“我才不要喜欢……”你字的尾音越来越弱，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就这样窝在草坪上睡着了。

庄屿舟有种想给她捏醒的冲动，当下无奈地叹了口气，低下头注视。

睡得真香，毫无防备。

19岁的少女，娇养得天真无邪。

庄屿舟从她的脸上收起眼，抬头望着树影婆娑。

19岁的他，也同她这样，没什么心思，过得顺风顺水，无忧无虑。

有人在他们身边驻足，捂着嘴巴，窃窃私语。

他活了23年，一直知道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受过一些优待，有过不少困扰。活了23年，他第一次对自己这副好皮囊产生不满，怎么这副好皮囊诱惑不了她？

风吹得很宁静，庄屿舟无视过往人群的注视，侧躺在了贺霖筱身边，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眼眸注视着那张香甜的睡颜。

“贺霖筱。”

“嗯？”睡梦中的人儿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你可不可以，喜欢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