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梁帝封其长宁王,并赐‘九千岁’作称。”
说书人在台上的话音刚落,萧明远就接上了:“见过明升暗降,还是第一次见封王咒他断子绝孙的。”
面前圆椅被萧逸卿拉开了,夜淮舟不想坐,萧逸卿按上他肩,又把椅推到桌边。
阿晋在旁道:“长宁王在梁国皇室排第九,应是千岁作称,加了九字。”
“便是这般,梁国皇室现下只有夜凌风和夜淮舟两人,夜凌风以后肯定要封太子。只余夜淮舟一人,赐‘千岁’即可,完全没必要以‘九千岁’来赐。”
虽久居豫章,苏昭棠没落知晓外面事。
萧逸卿故意卖关子:“您再往下听,缘由在后。”
“要说这位‘九千岁’,举止那叫一个浪荡,什么夜宿烟柳地,男女通吃,于他不过常事。有一年宫宴,梁国朝臣寻了些貌美的女子编下舞曲献给梁帝,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梁帝尚没吭声,夜淮舟先把舞女招了过去,上下齐手一番后,这朝臣就道把舞女送他了,他非但没要,还说‘我不举,你把她送来,是要她守活寡还是要我给她找个男人,日日旁观以过眼瘾?’”
苏昭棠不知道是真悟还是装悟,来句:“原是如此。”
是个屁是,那年明明正处太子之争,朝臣进献不假,可这臣是二哥的人,收下女子便意味着站到二哥那边,如何能收?再者未免日后之扰才出此言,何以就抓着不放了!
如果,如果不是这样......夜淮舟忽觉心口泛痛,如果不是这样,即便有“国运星”做护身符,他也难逃一死,更别提如今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儿。
“这呀,仅是其中一件最不值得为人道的事,”估摸说书人把这事当开胃菜了,继续说:“他与兄长夜凌风的纠葛想来大家有所耳闻。”
“兄长?”萧明远问萧逸卿,“怎么还有兄长的事?”
萧逸卿:“梁国笑柄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说着,萧逸卿接过夜淮舟递来的茶,反问萧明远:“您该不会没听过他的荒唐史吧?”
萧明远复观台上,说:“我关心这些做什么?吃饱了撑的。”
可不,夜淮舟相当赞成萧明远的话,萧逸卿就是吃饱了撑的,成天有事没事就爱听他那些个不入路子的闲事。
他拉拉萧逸卿袖子,在桌上写:‘换个凉山亭奇遇。’
以往夜淮舟写字萧逸卿必看,今日......夜淮舟不见他动静,再一抬头,萧逸卿压根没看,萧逸卿的注意力全在台上,说书人说到激情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这夜淮舟生得狐媚子貌,眼一挑,就将夜凌风的魂勾了去。什么兄友弟恭、同父同源,皆被抛之脑后,他眼里只剩褪衣后的白嫩身体。据夜凌风事后与人聊起,直道他九弟打小药罐子里泡出来的,那肌肤那手感那滋味,哪是旁人能比的......”
萧明远听到此处与苏昭棠相视,同窥向夜淮舟,仿若懂了些他儿子非夜淮舟不可的原因。
夜淮舟扶额,都他妈什么事,真的传,假的传,没有的事编排着传,他是招谁惹谁了?
下面听客似乎明白了他的难处,出声打断说书人:“都说这夜淮舟长了副倾国倾城的脸,不知同萧将军新得的美人相比,如何啊?”
艹,夜淮舟怒瞪过去,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看热闹的不嫌热闹大。而萧逸卿不知怎么想的,竟没作声。
台上说书的男子早在萧明远他们进门就瞧见了人,加之萧逸卿安排的座离得近,自然也就没有错过夜淮舟脸上的表情,以及众人凝视过来的目光。
他道:“夜淮舟嘛,其母被称梁国第一美人,再观梁帝之长相,可谓丰神俊朗,可想二人生出的孩子自是俊美非凡。我等无缘得见,只能从过往客商之间听闻一二。”
“而要说萧将军的良人,”说书人顿了顿,对上萧逸卿投去的视线,没敢再瞧夜淮舟,转而环视堂中听客,说:“面如冠玉,仪表堂堂,眉清目秀,玉树临风,便说他是潘郎再世亦不为过。”
堂内一胆大的说:“可我听闻许公子不过西陵商贾之子,论貌,其父其母必然比不过梁帝和其宠妃,想来所生之子与夜淮舟相比,还是要逊色少许。”
与谈论行径作比,谈论相貌属实算不得什么,非要二选一的话,夜淮舟选后者,并附一句:言之有理。
萧逸卿却不这么认为,他眼光高,除相貌,夜淮舟哪里能与许少白相提并论。别的不说,单论其为人,夜淮舟浪荡无边,寻欢作乐无所不通,言语更是无所顾忌,没有遮拦,想一出是一出。这样的人,也就只适合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许少白就不一样了,许少白温柔乖顺,于长辈贤孝听话,于他情深似海,关爱有加。言行举止具有度,就连偶尔表现出的调皮都是孩童般的纯真。
拿他跟夜淮舟比?
夜淮舟也配!
这般想着,萧逸卿就这般说了:“就夜淮舟那样的,送我我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