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忙忙碌碌,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在走。
时间一晃来到五月初,沈清黎祈福的最后一日。
午后,她坐在廊下翻看京城传来的情报,一直随侍身边的白薇、半夏两人指挥着侍从收拾明日回京的行李。
沉默顺从的侍女们屏息凝神,生怕惊扰到沈清黎,整个庭院氛围沉默又紧张。
好像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白薇从屋里出来,看了眼乌沉,晦暗的天色,回身同半夏交换了个眼神,没一会儿,屋子里递了一件杏色青竹纹样和一件青色海棠的薄披风出来。
白薇抱着披风,蹑手蹑脚地走近沈清黎,在她身后跪坐展开披风披在她身上,“殿下,起风了,还需注意身体。”
沈清黎紧锁眉头,闻声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阿婉,下来。”
连廊旁边的一颗老槐树上,一阵枝叶乱晃,谢七翻身从老槐树的枝干下来,两三下越过连廊的围栏,她顺手从白薇手上接过另一条披风,道了谢,便紧挨着沈清黎坐下。
白薇见状,起身离去,将空间退还给沈清黎二人。
谢七探头在瞧了眼信纸,一眼扫过去,只看见一句“抛尸闹市,衣无蔽体......”
她收回视线,过了半晌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的谢七,猛然睁圆了杏眼,猝然抬首看向沈清黎。
沈清黎掩了纸张,伸手揉着额头,一脸疲惫,“郑世宗死了。”
“那猎户为何.......”
无人知晓,原本沈清黎将人交给那王大永,不过是想着那猎户可以用郑世宗换回自己的女儿,谁知......
很快,寺中传来嘈杂之声,像是有什么人闯了进来。白薇放下手中事,领着几个护卫出了院子。而半夏则将廊下的书籍信件妥善保存好。
远处天边乌云翻滚,狂风渐起,枝叶婆娑乱响。
要下雨了。
白薇回来时,天上刚飘下几滴雨水。她浑身裹着冷气,推开院门,沈清黎站在廊下等她。
“殿下,大理寺与京兆尹捉拿罪犯,目前正全山排查中。”
“领队何人?”
“大理寺崔洵之崔大人,京兆尹何所谓何大人。”
又是崔洵之。
她交代道,“不用管他们,先收拾,还是明天一早启程。”
白薇得了令,立刻便吩咐了下去。
周遭晦暗,风雨欲来。
沈清黎站在四下无人的廊下,抬首望了眼天空,总觉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
最近所有汇报皆在掌控之中,让她懈怠了。
郑渊只有那么一个孙子,郑世宗身死,恐怕郑渊不会善罢甘休。
申时,膳房小僧过来送膳,离去时还不忘再三叮嘱:
“今夜雨大,嫌犯还未逮捕归案,还请贵人请勿出来走动,以免被闲杂人等惊扰。”
白薇道了谢,随口问了一句,“那些官差们抓不到人便一直不回去吗?”
“应该是了,除了崔大人傍晚时分回去了,其余人等尚未听说。”
“知晓了,谢谢师傅。”白薇礼貌道了谢。
进了屋,将晚膳放置于一旁的矮桌上,转头便和沈清黎说起这事。
“殿下,您说崔大人为何突然提前离去?”
沈清黎就着烛光慢悠悠翻过一页纸张,语气平淡,“要么是不放心家中母亲与幼子,回去看看再回;要么就是大理寺里有和王大永有关的线索。”
“王大永从出生便一直生活在这里 ,这些时间一直在山中逃窜,除了我们的人偶尔出手帮他掩埋线索外,他在外应当还有助手。”
“他应当是回去参加审讯去了。”
要说崔洵之不在反而最好,沈清黎见了他总觉不自在。上一次见面,崔洵之自降身份要与她做外室,沈清黎好不容易才狠下心拒绝。
她不明白,只有短短的两年不到的时间,崔洵之怎么就一副非她不可得模样,甚至要为了她放弃大好仕途。
可是她并不需要崔洵之的牺牲。
太子沈时宴身中南疆秘毒的第二年,他们便开始暗中培养了自己的势力。赵景婳与赵景安二人更是请了名师教导其兵法与武功,只等武威侯一案翻案重审。
沈清黎已经替姐弟两安排好了去处,兵权这种好东西不握在自己手中,总是令人难以安眠。
所以那日崔洵之说起时,她只觉荒唐。她堂堂永安公主何需他牺牲至此?
沈清黎放下手中书卷,轻轻叹了口气,她想起那日为了打消崔洵之的念头说了些违心之言,崔洵之红着眼眶,一脸破碎地质问她,“沈清黎,我崔洵之的真心在你眼中便低贱至此吗?”
“不然呢?”她轻声反问。
那人热泪瞬间流了下来,“我知晓我配不上你,你等等我可好 ,你不让我从戎,那我就好好走仕途,你等等我,我一定会变得特别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