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木大概是愣住了,他应该从没见过女生这样在他面前哭,哪怕隔着电话,语气都有些无措:“你、你没事吧?羡慕我?我有什么可羡慕的,我又没你学习好,小学霸。我爸妈今天还因为我不用心学习,收拾我呢。”
听到这话,我哭得更厉害了。我多希望我的爸爸妈妈,能把吵架的时间用来管管我的学习,哪怕是骂我几句也好,那样我至少能感受到被在意的幸福。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客厅里又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接着是更激烈的争吵。
那声音太大了,徐嘉木肯定听到了。我有些无地自容——最难以启齿的就是我的家庭,我慌忙捂住听筒,可已经晚了。
我特别不想让他知道这些,我想让他只记得我好的那一面。
“叔叔阿姨吵架了?”他轻声问。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们打起来了吗?”
“暂时没有。”言下之意,也有可能会打起来。
“你听我说,小学霸。”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故作镇定的颤抖,或许是他从小没经历过这种事,又想着还有个向他求助的小姑娘,必须稳住。
“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哥哥,对吧?你现在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来,你在旁边看着,别让他们打起来。”
其实他说的办法我早就试过了。只是原生家庭带给哥哥的阴影也很大,他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租房子搬了出去。找他是没用的,他很爱我,也很爱这个家,可他是真的不愿意再掺和这些事了。
我又何尝不是呢。
但听着徐嘉木的话,我还是感到了莫大的安慰。我告诉他我会的,然后挂了电话。
他还是不放心,发了好多条微信叮嘱我,让我处理好之后给他回个电话,还说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感到害怕,随时都能找他。我划了好几页屏幕,都没翻到底。
“啪”的一声,应该是爸爸受不了,先摔门出去了。这样也好,倒不用我再开口劝了。
我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淌下,被我一把抹掉。
徐嘉木,你怎么这么好啊?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那次之后,我和徐嘉木的关系比以前更好了。我知道他或许有同情我的成分,可我不在乎。我只觉得,能有一个人给你正能量、会安慰你、懂你,还能接纳你的负面情绪,是一件多么难得又愉快的事。
我把我的家庭状况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说上次羡慕他,是因为他有一个那么幸福的家。他听完后对我说,他理解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但他也相信,有些人可以凭着自己坚定的信念和正确的三观,摆脱这种阴影,成为一个很好的人。
他说,他相信我就是这种人。
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他相信我,相信我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
我们毕竟都是学生,周内聊天的时间并不多。加上临近会考,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各自学习,联络也渐渐少了些。
我的父母还是每天争吵不休,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纠结于此,而是更在意自己活得开心。他们吵架时,我就关上房门,把耳机音量调得很大,看看书,或者和徐嘉木聊聊天。一开始,徐嘉木还会担心地给我打电话安慰我,后来次数多了,他也就习惯了,只是静静地陪我聊会儿天,或者沉默地陪着我。
不过耳机音量太大确实不好,时间久了,我总觉得自己听力出了问题。别人说话声音稍微小一点,我就听不太清,得反复问好几遍。这个毛病,一直持续到今天。
还好,徐嘉木的声音总是顺着耳机线传来,清晰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