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次之后,我和徐嘉木聊天的频率越来越高,内容也不局限在读书上,天南海北,什么都聊。我看到一朵奇形怪状的云,会拍下来分享给他;他和同学吃饭,会拍照馋我。
他的形象在我心里一天比一天更具体:我知道他是因为滑档才上的四中;我知道他热爱文学,却很讨厌应试教育;我知道他反感班里的一个男生,因为那个男生曾语言骚扰过很多女孩子;我知道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家境算是殷实,父母彼此相爱。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常常这样想。
那也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间,就连同学都说,我那时的笑容是认识我以来最多的。
可或许是始终隔着屏幕,只靠文字的交流终究有限,我对他有着知己之情,却不知为何总像隔着一层薄纱。
直到那一天。
我回到家时,看见母亲头发凌乱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死死瞪着阳台的方向;父亲则坐在一旁,衣领敞开着,抽着烟,一言不发。
满地的碎玻璃、碎瓷片,不用问,他们又吵架了。
这本是我习以为常的事,我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只觉得格外烦躁,一个人走进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关门的瞬间,争吵声又汹涌而来。其实我不该难过的,已经经历过无数遍了,不是吗?我只需要提防着他们情绪激动到失控,在临界点时喊一句“吵够了没”就好。
可我打开手机,恰好看到徐嘉木更新了朋友圈——是他和父母的合照。
照片里,徐嘉木站在父母身后,他的父母挽着手,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那一瞬间,我突然就绷不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我突然想给徐嘉木打个电话,想问问他:你是怎么做到的呢?怎么能让父母和平相处,怎么能把自己活得这么开心?
我这么想,也真的这么做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和惊讶:“小学霸?”
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比脑子更快地按掉了电话。我在干什么?向一个不算太熟悉、只见过一次面的人求助吗?
我抱着膝盖,无声地哭着。有时我会自私地想,让他们吵吧,吵到有个结果就好了。可我不能,那是我的爸爸妈妈,我不舍得失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微信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是徐嘉木。我按掉,它又响;再按掉,它还是执着地响着。
我没他有耐心,没办法,只好擤了擤鼻子,接起了电话。
“你可算是接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给我打电话干嘛?”我哑着嗓子问。
“……喂,说话啊?”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再不说话,我可要报警了啊,小学霸。”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别,别报警,我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的语气蓦然温柔了许多:“……你哭了?”
“怎么了?谁惹你了吗?”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问句,我却瞬间情绪崩溃,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哑着嗓子说:“徐嘉木,我好羡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