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怀疑
陈雨桐各种人际交往的信息,字面的,电子轨迹的,重新被扒了又扒,目的就是为了找出那个镇守局内部与她有异常联络的人。
但对手十分狡猾,他非常清楚镇守局的调查手段,提前将痕迹扫除,调查组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局面又一度陷入了僵局。
沈鸥和于海站在那片已经连成红色蛛网的调查板前,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一定是有什么被他们都忽略了。
凶手既然做了,就必定留下了痕迹。
那到底是哪里被他们忽略掉了。
为了找到那个被他们忽视的细节,于海和沈鸥再次埋头于堆积如山的训练科陈年记录里。
就在于海满身疲惫起来活动手脚的时候,一份看似寻常的文档吸引住了沈鸥的目光。
他的修长白皙的指尖在一行记录上停住,随即迅速向前翻了几页,在仔细辨别了记录时间之后,他惯于从细微处洞察关键的眸光定定的沉了下来,那原本清晰如刻的眉骨与微深的眼窝也压下了一片冷峻的阴影。
他抬起头望向于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于海,你过来看这个。”
于海走到他身边,顺着沈鸥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份七年前的拆弹实训参与人员及物料领取记录。
在一长串名字里,沈鸥的指尖精确的定位在“白翼霆”三个字上。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于海有些不解,“当年小白哥确实跟我们一起训练过。师父带他,也带我们,这不奇怪啊。”
“问题在于,”沈鸥的指尖点在记录表头的部门标识上,“按照镇守局‘镇兵可跨界,靖卫不越级’的铁律,白翼霆是靖察司的靖卫。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镇安司的技能训练记录里?”
于海解释道:“这条规定指的是镇守双司制的晋升渠道。
靖卫的确只能在靖察司体系内晋升,但如果他的直属上司是拥有镇安司背景或权限的‘镇兵’,并且这位上司在镇安司的工作中有实权也愿意提携的话。
那么他手底下的人是有机会参与部分镇安司事务或训练的,算是……一条不成文的快速晋升通道。
我当时能在大渔区靖察司一开始被排挤,后来能迅速站稳脚跟,也用过类似方法带下面的人。
当年小白哥能参与训练,走的就是师父的渠道。这在镇守局内部是很正常的事。”
沈鸥听完,目光却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显锐利。只见他的手指缓缓下移,在记录的具体时间和物料编号上轻轻点了点。
“所以,根据这份记录,在王家乐出事前大概两个月,你们共同参与了这场拆弹实训,使用了同一批训练外壳。”
沈鸥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锤,“我们之前的调查重点,都在排查训练科的物料领用记录上,但我们忽略了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并不是只有管控训练科物料的人才有机会偷走外壳。
当初那枚关键的炸弹外壳,只是训练的消耗品,领取记录繁杂,少了个一两枚根本无人细查。
而在七年前那个时间段能够和你一起训练,并有机会、有条件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私自留存一枚外壳,后来还用在了王家乐的案子里成为指凶的关键证据。做下这一切的……”
他清澈的桃花眼目光灼灼的直视着脸色开始发白的于海:“你说,白翼霆,是不是最符合条件的那个人?”
甚至不等于海反驳,沈鸥又紧接着抛出一个更加尖锐的推测:
“甚至,有没有可能,他设法和你参与同一批训练,本身就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从个人发展背景来看,你们同在王总长手下,你比他年轻,晋升却更快,而且你是‘兵籍’上升空间更大。
一个出身孤儿院、渴望出人头地的人,被限制在了十五级。
而你,同为孤儿,但因直接进入‘镇安司’获得了能够到达顶级的渠道。他,会不会早就埋下了嫉妒的种子?
在训练中偷偷藏起一枚属于你的训练外壳,对他来说,或许就像埋下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但留着总没坏处的‘钉子’。”
于海呼吸一滞,依然想要下意识的反驳道:“可他是家乐姐的恋人,是那件事里最大的受害者!他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最大的受害者?”沈鸥轻轻咀嚼这几个字,那薄而线条分明的薄唇勾勒出了一个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