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多了。他想起当初的承诺,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容不得他犹豫。
从浴室出来,他随手拿起毛巾擦着头发,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果决:“马上帮我订一张明天早上飞往美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第二天一早,李思朗刚走进理发店,就看见一群穿着统一工装的人在打扫卫生,店里狼藉的痕迹正在一点点被清理。他满脸困惑地看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景知秋:“秋姨,这些人是谁?”
茜茜端着一盆清水走过来,把手里的抹布甩给李思朗,接话道:“还能是谁?纪先生派来打扫的。”
一听“纪先生”三个字,李思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愤愤不平毫不掩饰:“派再多的人来也没用,希宁是不会回心转意的。”
“你这话就太过分了!”茜茜叉着腰反驳,“做错事的又不是他,是那些像苍蝇一样围着他的女人!他都主动派人来收拾烂摊子了,你还想怎么样?”
李思朗被怼得一噎,语气弱了几分,却依旧嘴硬:“就算不是他直接做错,事情也是因他而起,责任本来就该他担,不是吗?”
两人正争执间,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谢希宁从楼上走下来,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神情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茜茜立刻停下争执,快步上前,语气担忧:“希宁,你怎么样?昨晚没睡好吗?”
谢希宁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忙碌的人群,思绪早已飘远。
景知秋看着女儿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嘴唇动了动,几次想开口安慰,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沉默了许久,谢希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妈,今天不开业的话,我想去市集逛逛。”说完,拿起放在一旁的竹篮,起身走了出去。
李思朗见状,立刻就要跟上去,却被茜茜一把拉住。他疑惑地看向茜茜,只见茜茜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警告——让希宁一个人静一静。
市集里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谢希宁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熟悉的摊位,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上次故意刁难纪燕均的画面——他笨拙地学着挑菜,被她捉弄时无奈又宠溺的模样,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她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往前走,抬头间,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是纪燕均。那个让她昨夜辗转难眠的人,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谢希宁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转身离开。纪燕均见状,快步上前,不顾她的抗拒,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了市集外相对安静的巷口。
“希宁,等等。”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里带着歉意和不舍,“我可能……要失信了。”
谢希宁抬起头,眼底带着凉意:“你知道,我最讨厌出尔反尔的人。”
“对不起。”纪燕均连忙道歉,语气急切,“我试过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可我做不到。我控制不住地想你,想见到你。”
他没给谢希宁插话的机会,一股脑地把话说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难过:“希宁,这是我最后一次冒昧打扰你。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没机会了?”谢希宁的心猛地一沉,追问,“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
纪燕均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声说:“希宁,对不起,我只是想履行对你的承诺,不再打扰你。”说完,便转身要走。
谢希宁心头骤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惊慌,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从指尖溜走。她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刚要开口问清楚,却看见地上掉着一个东西。她弯腰捡起,是一张机票——前往美国的机票,日期是明天。
纪燕均已经走到了车旁,正准备拉开车门。谢希宁快步上前,用力敲了敲车窗。
纪燕均回头,看见是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谢希宁把机票递给他,指尖却死死地攥着,不肯松开。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纪燕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一软,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我不能再待在国内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无助,“只要在这里,我就会忍不住想找你,想见到你。”
谢希宁用力挣扎着推开他,眼眶更红了,语气带着一丝倔强的执拗:“你说清楚,你要去哪里?不说是吧?那你今天就别想走。”
她必须得到一个答案。
纪燕均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再隐瞒,轻声说道:“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去美国了。”
“去美国?”谢希宁的声音微微发颤。
“嗯。”纪燕均的眼神黯淡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那里,或许是唯一能让我忘记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