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姑姑失魂落魄的模样,纪燕均心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忍,语气却依旧冷硬如冰:“怎么?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夏瑶瑶见势头不对,赶紧拽住纪缇娜的胳膊往门外拖,嘴里不停安抚:“伯母,我们先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纪缇娜像被抽走了魂魄,呆愣愣地任人拖拽,显然是被纪燕均的绝情刺激得说不出话。可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狠狠挣开夏瑶瑶的手,像头失控的野兽般冲到谢希宁母女面前,尖利的嗓音里满是愤恨:“都是你们!是你们给我侄子灌了迷魂汤,害得他连自家人都不认!”
话音未落,她猛地凑近景知秋,眼底淬着毒似的,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恶狠狠地威胁:“给我记好了,我绝不会让你们母女俩好过!”
景知秋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疯癫模样,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言不发,却自有一股震慑人的气场。
纪燕均转头,目光扫过一旁看热闹的芙蓉和Jenny,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其他人都给我滚。要是再敢来骚扰希宁,我立刻开除你们。”
芙蓉狠狠剜了Jenny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扭着腰肢不甘地走了;Jenny见状,也不敢多留,低着头匆匆跟了出去。
喧闹的店堂终于安静下来。纪燕均转身看向谢希宁,刚要开口解释,就被她冷声打断。此刻的谢希宁,头发被汗水濡湿,一缕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纪燕均,你也走吧。我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看到她这副模样,纪燕均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他快步上前,紧紧攥住她冰凉的手,急切地辩解:“希宁,你听我解释,我和她们真的没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她们会突然跑来这里闹……”
可谢希宁根本没听进去一个字,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往楼上走。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逃离这场荒诞又难堪的闹剧。
纪燕均却紧追不舍,脚步急促地跟在她身后,嘴里的解释喋喋不休,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蚊子,搅得她心烦意乱。
谢希宁猛地停下脚步,用力挣开他再次伸来的手,转身站在比他高一阶的楼梯上。她微微仰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冷得像冰:“纪燕均,不管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有句话她们没说错——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以后,不要再再来纠缠我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落了锁。刚扑到床上,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无助就再也忍不住,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渐渐变成了放声痛哭。
纪燕均被关在门外,清晰地听到了门内撕心裂肺的哭声。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把事情解释清楚——说不清是为了挽回她,还是单纯不想让她误会自己。
他抬起手,用力地捶打着房门,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乞求:“希宁,你开门!求你了,让我当面跟你解释清楚,就五分钟,好不好?”
另一边,景知秋也被气得浑身发抖,刚才强撑的镇定早已消失殆尽。她在茜茜的搀扶下慢慢上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纪燕均在房门外不停地敲门,脸色瞬间更沉了。
要不是这个男人,她和希宁怎么会平白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店里又怎么会被砸得乱七八糟?这一切的麻烦,都是他带来的!
想到这里,景知秋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她挣脱茜茜的搀扶,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指着纪燕均的鼻子,厉声呵斥:“别敲了!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希宁差点被你的女人害死?我们的店也被砸毁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纪燕均无从辩驳。今天的事,确实因他而起。他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只能低着头,声音沙哑地承认:“伯母,店里的损失我会全额赔偿。现在我只想见希宁一面,把事情解释清楚。”
“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景知秋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今天那两个女人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肯定是你之前惹下的风流债!还有你那个姑姑,蛮横无理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最后的警告:“你做梦!赶紧给我滚出这里,否则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说着,她直接上手去推纪燕均,态度坚决地要把他驱逐出去。
可纪燕均却不肯走,一边被动地往后退,一边固执地朝着房门大喊:“希宁,我不走!我知道你能听见,求你出来见我一面,就听我解释几句,好不好?”
最终,纪燕均被景知秋硬生生推到了院子里。可他依旧不死心,跑到正对着谢希宁卧室窗户的空地上,仰着头,朝着楼上不停地呼喊她的名字。
茜茜无奈地看向景知秋,满脸担忧。景知秋也没了办法,只能咬着牙,恨恨地说:“让他喊!等他喊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雨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湿了纪燕均的头发和衣服。他却毫不在意,依旧仰着头,声音带着雨水的湿冷,却依旧坚定:“希宁,我就在楼下等你。见不到你,我绝不会走。那些女人真的跟我没有关系,你相信我……”
卧室里,谢希宁听到了他的声音,也听到了雨声。她忍不住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缝隙,朝着楼下望去。
楼下的纪燕均恰好抬着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急切地想要开口解释。可谢希宁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猛地拉紧了窗帘,将那道狼狈的身影和他的声音,全都隔绝在外。
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