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助理,我来吧。”
听见女孩主动要求,他便将玉盒递出,动作恭敬。
玄梓自然地接过玉盒,半身侧坐,声音轻柔:“狄先生,你的手……我帮你上药。”
狄九深眼帘未抬,亦未出声。
不说话就代表默许了。
揭开盒盖,一股清冽沁脾的药香瞬间逸散,令人精神一振。
玄梓用指尖剜了坨碧色剔透的药膏,足有指盖大小,厚敷效果好。
手悬于半空,她瞄准那抹淡红,正要落下——
“轰——!”
飞机毫无征兆地被强气流干扰,剧烈一震。
“呀!”
她被惊得手一抖,药膏并非点涂,而是结结实实地糊满了狄九深大半根食指。
清凉黏腻的触感迅速包裹了指节,那画面,极像戴了半截不规则的翡翠指套。
“呃……” 玄梓举着沾满药膏的手指,不知所措。
狄九深睁开眼,目光落在发凉的食指上,碧色膏体衬得偏白的肤色愈发惊心。
他缓缓抬眸,视线如无形的网,罩住眼前的女孩。
“是气流,不是故意的。”
玄梓以微笑破万物,讪讪道:“是不是感觉凉凉的,还挺舒服吧?”
环顾周围,没找到任何能擦拭的东西,她想着要不用衣服擦掉一些。
“既然附着,”
狄九深将那只惨不忍睹的手,又朝她面前递了近一寸,平淡的语气又透着慵懒:“那就抹匀,吸收尽了才能发挥药效,不是吗?”
“好的,包您满意。”
玄梓用指腹极轻缓地开始在那泛红的指尖周围打圈。
动作生涩,药膏的清涼与她指尖因紧张而生的温热交织,触感奇异。
揉着揉着,玄梓不自觉地撅起唇,对着那指尖,“呼呼”吹了两口气,像哄劝小灵宠般温柔。
“呼呼……药效速达,痛痛飞走……”
气息温热,带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特殊清甜。
吹完,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她居然对大老板……用了哄弄受伤灵兽的法子?!
“轰——”
血液全涌上头,玄梓身形微僵,手指还搭在他手上,维持着吹气的姿势,像个被仙法定住的木偶。
狄九深垂眸,凝视着她,指尖感受着她,她越是乖,越是让他想要发狠……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只有她细微的揉搓声和彼此交织的呼吸。
要吹多久啊,腮帮子都酸了,再不喊停,就得断气了。
“可矣。”
沉寂终于被打破,狄九深的声音听着似乎变得暗哑。
老天有眼,心想事成。
玄梓缩回手,险些从座椅上弹起。
飞机降落,玄梓本以为会直接回山间别墅,但窗外的景象越来越陌生,不知道会驶向哪里。
车停在一扇看似古朴的高门前,实则是由整块黄花梨木雕琢而成,暗嵌雕花纹路。
没有招牌,没有霓虹,只有门楣上方一块小小的乌木匾额,以瘦金体阴刻二字——界野。
字体遒劲,隐有金戈之气。
一位穿着深色立领中山装的老者目光如电,扫过车牌,立即微微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木质香扑面而来,算不得厚重,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玄梓跟在狄九深身后,一脚踏入,又想缩回去。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条极长的悬空回廊。
地面是透明的钢化玻璃,清晰地映出脚下流水与锦鲤,行走其上,宛如踏波而行。
水面之下铺设着暖玉,光晕透过水流,将整个回廊映照得光影迷离,如梦似幻。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
这里竟然形成了一个能量汇聚与囚笼阵法,脚下的水流是引导渠,那些锦鲤是活着的阵眼。
每一片鳞片都在吞吐着从四面八方汲取来的欲望、权势、奢靡的浮华能量,通过水下的暖玉基座转化,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回廊尽头。
这饭店,是在汲取食客的气运与欲望为养料。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狄九深似乎察觉到她的迟疑,脚步未停。
“暂时……没什么。”玄梓低下头看那些锦鲤,以不变应万变。
每一步踏在琉璃地面上,都感觉像是踩在活物的脊背上,那被转化的能量流让她浑身不自在,似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试图缠绕她的脚踝。
原本悠游自在的灵鲤,在玄梓经过时,竟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惊吓,齐刷刷地停滞了一瞬,转而疯狂地摆尾,朝着远离她的方向仓皇逃窜。
皆避玄梓,如避瘟神。
还以为多厉害,结果还是扛不住她的体质,她都还没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