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泛起剧烈的涟漪,破坏了那精心营造的美感。
“跟紧点好,这里‘消化不良’,别溅我一身‘油星子’。”玄梓小声嘀咕,脚步紧跟。
好不容易捱到回廊尽头,那扇浅白的月亮门无声滑开。
一处气派的圆形厅堂呈现出来,开阔得可以打羽毛球了,穹顶也是极高,镶嵌着夜明珠模拟周天星斗。
一株古树,立于厅堂中央,通体如墨玉。
仅由丝线系着的玉盏悬挂于树枝,造型各异,如同结满了晶莹剔透的果实。
酒香、沉香、古木香交织,醉人心魄。
“核心枢纽在这儿!”
玄梓眼神一凛,这酒树正疯狂吞吐着从回廊汇聚来的驳杂能量。
“叮——”
几人听闻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某根丝线,竟断裂了!
那玉盏连同其中的佳酿,直直地朝着玄梓的头顶坠落。
“小心!”边生低呼。
玄梓吓得闭眼,都忘了躲。
一只青筋分明的手扬起,稳稳地停在她头顶上方寸之处,稳稳地接住了下坠的玉盏。
酒液在盏中晃荡,一滴未洒。
狄九深已然转身,单手持盏,姿态闲适得像拈住一片落叶。
见女孩睁开了眼,他刻意往前递上,语气波澜不惊:“人未至,礼先到。”
“想喝这个吗?”
凑近瓶口,玄梓鼻翼收缩,像小狗似地嗅了两下。
随即摆头。
她不掩嫌弃地拒绝:“不要,闻起来一点都不甜。”
“嗯。”狄九深不在乎这不尊重酒的说法,而是注意到女孩的喜好,“备些果汁,甜一点。”
“好的,主上。”边生应声,默默在脑中记下这点:玄小姐喜甜。
“是它自己能量回路不稳,服务器过载,跟我可没有关系!”玄梓怕被碰瓷,立马申明。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她仰起脖子狠狠地瞪了那酒树一眼。
“东西碍事了,就清理掉。” 狄九深话音刚落,手里的玉盏就被他随便一扔。
“哐当!”
玉盏在门槛外碎了满地,清透的酒液到处都是。
场面冷滞。
老者鞠躬领命,神经绷得更紧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似有一丝凉意从玄梓后颈拂过,她小步地往狄九深身边靠了靠,找寻安全感。
以恶制恶,方为上上计。
除非这诡异的“能量吞噬场”比大老板的“恶性聚合体”更厉害。
狄九深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下她的后背,带着人继续向内走去。
只留下老者马不停蹄安排侍者处理一地狼藉,以及一池尚未平息的锦鲤。
宴客厅内,陈设反倒趋于极简,唯有一幅丈余长的《寒山骨图》 悬于主壁,墨色酣畅淋漓,隐隐透出执掌生死,俯瞰社稷的肃杀之气。
已有人静候。
若放在外界,哪一位都足以令之风云变色的存在。
听闻脚步声起,几人皆从容起身。
不过,在看到狄九深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时,惊讶与好奇在他们几人眼中来回流转。
九爷身边跟着个……女孩?
T恤配休闲裤,再加个帆布包,会不会有点太朴素了?
秘书……不太像,情人……进不了这门,难道是失散多年的妹妹?
狄九深旁若无人地走向主位,将恨不得缩成一团的玄梓,带到了身侧的位置。
但是没有座位,因为那里从来不坐人。
没过几秒,贯会察言观色的边生,已经搬过来了一个座椅,轻声放下。
“坐。”
九爷开口的语气是他们从未听过的……平淡?隐约剥离了往日的冷冽,显然是对那女孩说的。
大老板发话了,那就坐下了,其他人与她无关。
刚坐下,玄梓就感觉屁股下面的扶手椅传来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似乎快要承受不住她的衰败运势。
“还来?”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玄梓悄悄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上面是她自画的简笔“长春护身符”。
假装整理着东西,玄梓迅速将符贴到了坐垫缝隙里。
椅子受到的衰败能量仿佛撞上了一堵橡皮墙,被阻隔在外。
玄梓的小动作没能瞒过狄九深的眼睛。
他端起侍从奉上的青瓷茶盏,瞥了她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坐得不舒服吗?”
“让人给你换个椅子?”
玄梓一下坐直,一脸无辜:“不是不舒服……是这家具不太承受得住我的场,你知道的。”
指了下坐着的椅子,她又补充道,“狄先生,这地方运维成本太高,待久了容易能量中毒,咱们能不能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