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纤长的手握着啤酒瓶,微微倾倒,酒液缓缓注入酒杯,水柱渐渐变小,直到最后一滴难落。
姜含休轻轻晃了晃啤酒瓶,确认里面没酒后这才把空酒瓶放置在脚边的酒箱里。
紧接着他重新拿一瓶新的,正要揭开瓶盖,便听见坐对面的仇记住劝说:“含休,你少喝点。”
“没事,我酒量好。”姜含休扫了一眼酒箱里的空瓶,“这才喝了十瓶。”
姜含休手指一扣继续揭开瓶盖,往那只有半杯的酒杯里注酒,待这酒杯满后,他给仇记住身前的酒杯倒酒。
姜含休端起酒杯朝着仇记住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仇记住也端起酒杯,把杯中酒喝完。姜含休看着挺清醒,而仇记住此时却两颊红晕,可以看出已然微醺。
“姜自轻他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姜含休握着酒瓶给俩空杯倒酒,待两杯酒满,酒瓶又空。他捏着瓶颈,膝盖抵着瓶底,拇指扣住瓶口,下巴搭在拇指上,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仇记住。
“总是把我说得一文不值,我真有那么差劲吗?”姜含休语气里裹着低落,眼底隐隐泛着水光。
“没有,你很好。是姜自轻那人不行。”仇记住前半句还面带柔和笑容,后半句就变得严峻,还夹杂一丝厌感。
“姜自轻他……”姜含休注意到仇记住的神色,他目不转睛盯着仇记住,眼神里裹着一丝审视,“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这么说他?”
仇记住眼神微闪,“就……”
“喜欢一个人或许就是这样吧。”姜含休盯着那酒杯里的酒泡,自顾自地说:“哪怕知道这人很讨厌,但还是会控制不住喜欢。”
仇记住点点头,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怎么自己喝啊?一起。”姜含休把酒瓶放置酒箱,端起酒杯与仇记住碰杯,一饮而尽。
仇记住本来只是想浅浅抿一口,但看姜含休都如此豪饮,他也不能示弱,强撑着一口气喝完。
空酒杯一落桌,姜含休便再次给其满上。
不小心倒多了,酒液溢出酒杯,姜含休连忙探手去茶几角落拿纸巾,纸巾沾到酒液,瞬间晕湿。
姜含休把纸巾丢垃圾桶里,抬头唤了一声:“记住。”
仇记住:“嗯?”
“你有没有……”姜含休问,“对谁抱有愧疚?”
“没有。”仇记住疑惑地看着姜含休,“你怎么这么问?”
姜含休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与仇记住碰杯,这一次只喝了一小口。
仇记住也跟着只喝了一小口,嘴唇刚离开杯沿,便听到姜含休狠狠叹了口气,“我对不起球球。”
仇记住握酒杯的手稍稍锁紧。
“我如果没有把他送到姜自轻那儿,他就不会被扔掉了。”姜含休又喝了一口酒,这次喝得有点急,酒液沿着嘴角往下淌。
仇记住忙拿纸巾,起身欲给姜含休擦拭。
姜含休抬手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他盯着仇记住的醉眼,“你说他要是还活着的话,会不会很恨我?”
姜含休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仇记住看穿。仇记住有些不敢与姜含休对视,垂头喝酒。
“我觉得应该不会吧。”仇记住指尖转着酒杯,语气里带着酒意含糊,“你给他送去之前也不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应该不会怪你,你别自责。”
仇记住这话一落,房间里陷入很长时间的沉默,酒精的气味在空气中越发浓郁,刺鼻得让人不想呼吸。
仇记住抬眼看着姜含休,见姜含休正在想什么。
仇记住问:“怎么了?”
“我就在想,如果这句话是球球说的就好了。”
仇记住笑了笑,刚想说什么,这时又听姜含休冷不丁抛出一句:“那你有没有恨的人啊?”
“恨的人?”
“如果你是球球,”姜含休眼底藏着试探,“姜自轻把你扔掉,你会不会恨他?”
“我……”
“嗡嗡——”
电话铃声打断仇记住的言语。
仇记住看了一眼手机,接起电话。
听声音,对面是方承。
“你去哪儿了?怎么没在家?我不是叫你……”
“我在含休这儿。”仇记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