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正在工作,柳静茵陷在沙发里,手中捏着酒杯,茶几上的水果零食整齐地摆着。
她的嘴唇正欲吻上杯沿,便听见房门“咔哒”一声开了,姜自轻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带着一股沮丧。
“儿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柳静茵倒不是要限制儿子的自由,主要是儿子最近都是按时十点半上床的,今晚都两点了才回来,绝非寻常。
该不会是和姜含休吵架了吧?
“去找人了。”姜自轻换上家居鞋,朝着沙发那边走过去。
“找谁啊?”
姜自轻在沙发上坐下来,柳静茵闻着他身上没有酒味,应该没喝酒。
那可能不是感情上的事。
“他的……”姜自轻顿了顿,“朋友。”
“姜含休的朋友?他的朋友怎么了?失踪了?还是被绑架了?你找你妈我啊!”说着,柳静茵摸出手机,“说吧,他朋友叫什么?一个小时内定把人给你们找到。”
“叫……”姜自轻叹了口气,球球又不是人。人的踪迹可循,可一盆小小的植物,藏进市井烟火里,就像沙砾沉于江海。任凭老妈再神通广大,恐怕也难寻踪迹。
早上在从萝一二它们口中得知球球就是那盆仙人球时,姜自轻立刻抬脚朝着附近一家便利店奔去。
之前他把仙人球贴好便签放置在公司附近那个花坛上,他没有马上离开,在周围等了一会儿,想知道最后会是谁收留仙人球。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个小孩儿把仙人球端了起来,这女孩看上去乖巧善良,肯定会好好对待仙人球。
之后他看见那个小女孩儿走进了便利店,应该是这家便利店老板的女儿。
这家便利店的老板不说话时有点凶相,看着他跨进店门,立即露出微笑,笑得也不那么亲切,有点虚伪。
“小伙子,需要点什么?”
店里只有这个老板在,那个小女孩儿不在,可能是出去玩儿了吧。
姜自轻目光在店里的货架上扫视,最终停留在一盒牛奶上。
姜含休平时喜欢喝的牛奶就是这个牌子,上回姜含休给他,他没能喝到,现在正好买来尝尝。
姜自轻迈步进去,抬手拿了几盒牛奶,然后走到收银台前。
“老板,你女儿出去玩了?”
老板本来正笑着给姜自轻结账呢,此刻听到姜自轻冷不丁抛出这个问题,他的神色变得冷厉了起来,“你问我女儿做什么?”
“你别误会,我对你女儿没恶意。”姜自轻礼貌问,“我是想问你女儿之前捡的那盆仙人球还在吗?”
老板问:“什么仙人球?”
“放心我不是要她还,我找她买,多少钱都行。”
老板并不知道什么仙人球,想着如果女儿真背着他偷偷养了仙人球,那他必会教育她。可现在一听到姜自轻说要花钱买,再看姜自轻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有钱人。
尤其是这句“多少钱都行”,让他顿时明白这事儿责怪不得,说不准到时候还得夸赞奖励女儿一番呢。
“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仙人球的事情,等她回来我帮你问问。”老板摸出手机,“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好联系你。”
“不用,我就在花坛旁等她吧。”
之后姜自轻就一直在花坛那儿等,没敢离开,怕错过,他只想快点要回球球。等候期间他把那几盒牛奶都干完了,女孩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本来他还满心期待着等拿到球球,就拿去给姜含休,姜含休看到了球球肯定会很开心的。
可谁知,女孩却说:“对不起,我不能卖给你。”
“为什么?”姜自轻躲在女孩面前,好声好气商量,“我知道你养了那么久,肯定会舍不得,你说个价格,我都可以给你,我还可以给你买更多仙人球或者你想要别的什么都可以。这盆仙人球对我的意义非凡,你……”
“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女孩低下头,语气里带着愧疚,“其实我也不知道它被谁挖走了。”
姜自轻心头一跌,“什么意思?”
“我怕我爸不让我养植物,所以我没带回家里,就给它放在了门外,可我第二天起来一看,它就不在了,只剩下一个盆了。”
女孩抬脚走到一个拐角处角落,伸手从里面拿出一个盆,递给姜自轻看。盆里只剩下泥土,完全不见球球的身影,唯有那几根刺毛能证明球球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姜自轻期待落空,不免失落。女孩出声安慰了他好几句,让他把盆拿回来,万一哪天仙人球又突然长出来了呢。
姜自轻当然知道这种几率几乎不可能,他后来又去调了这附近的监控,那个角落是盲区,摄像头拍摄不到,无法找到把球球挖走的罪魁祸首,所以最后一无所获。
如果他刚开始没把球球扔出去的话,球球就不会落得这种下场了,姜含休惩罚他,其实也是应该的。
要是换成是他,那他可能做得比姜含休过分多了,姜含休还是心太软了。
柳静茵见姜自轻迟迟不言,她问:“叫什么?”
姜自轻想了想,答:“球球。”
“球球?这名字……”
柳静茵听到姜自轻说“球球”这两个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一般人谁会取这个名字。
更像是宠物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