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哥哥,你为什么要给我编蜻蜓啊?”
杏子坐在小溪边的那块平滑大石头上,他脚丫自然垂在溪里,双腿惬意地晃了晃,溅起水花。
他视线径直望向坐在对面正垂头专注编织蜻蜓的姜自轻。
“你不喜欢玩吗?”姜自轻头也不抬地问。
姜自轻编织蜻蜓的手法很娴熟,每一次的缠绕都精准利落,杏子跟着姜自轻编过许多次,明明步骤一样,但编出来的效果却大相径庭。
“喜欢呀。”
杏子每次都能玩儿蜻蜓几个小时,只是这蜻蜓经不起折腾,没飞几下就散架了,之后姜自轻又会重新给他编,每一只的姿势都不一样。
“那不就对了。”姜自轻微微倾身,指尖蘸了一下溪水然后抹在蜻蜓翅膀上。
每一次姜自轻都会用这一步,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动作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说不出缘由,却莫名笃定,就好像知道不沾就飞不起来。
“可你之前是丑草的时候,”杏子有些愧疚,他两只脚丫互相撞了一下,“我那样欺负你,你不生气吗?不讨厌我吗?”
姜自轻脑海里闪过之前受过的折磨,无奈地笑了笑,“刚开始确实挺气,但没真的讨厌过你们。”
其实现在想来,那些惩罚还挺幼稚的,就像小孩子小打小闹。尤其是姜含休装模作样举着小刀吓唬他的时候,挺可爱。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姜自轻的视线在园内环视一圈儿,“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这里很熟悉,好像以前在这里生活过。”
尤其是这条小溪,给他的感觉格外亲切。
那会儿被那个小人儿泡进溪里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恐惧与冰凉,反而感到舒适,就像是泡了个温水浴,让他疲惫的身体得到了松缓。
溪下还隐隐腾升一股淡淡的香气,不仅助眠,还把他身上的疼痛感全都驱散了。
在那之后,他在这里的视力变得清晰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视野仿佛被打了轻微马赛克似的,浑身也灵力充沛,时不时地脑袋里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
来不及看清是什么,那画面就一闪而过,快到他以为是错觉。
想来是受这条小溪的影响,这里的植物们都靠小溪提供灵气,小溪必定也有自己的生命、意识和思想,他在溪里泡了那么久,所以很有可能在不经意间把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传递到他的脑海里来了。
“姜哥哥?”杏子走到姜自轻面前,抬手在姜自轻的眼前挥了挥,“你在听吗?”
姜自轻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在听啊。”
杏子显然没信,“那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刚刚说……”姜自轻犹豫片刻后,还是投了诚:“了什么?”
“我就知道!”杏子一屁股重重地坐跌在姜自轻的身旁,石头跟着颤了颤,他哼了一声:“我刚刚跟你说了那么多你是不是一个字都没听到?”
杏子可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一堆想了许久的道歉之语,可谁知他说完抬头一看,发现姜自轻竟然在走神。
气死啦!
白说啦!
“你重新说,我这次一定认真听。”
“不说了!再也不说了!永远也不会再说了!”
“哟还生气了?”姜自轻手扯了一下杏子的衣袖。
杏子双臂一抱,偏向另一边。
“行吧,生气了肯定也不想要蜻蜓了,我干脆扔水里吧。”说着,姜自轻举起手,将手中的蜻蜓往溪里狠狠一扔。
杏子慌了,猛地抬手去夺,“谁说我不要了!你给我!”
“给了你就不能生气了哈,男孩子要大度知道吗?”姜自轻指尖拨了一下头发,“要像你哥哥我这样……”
“那哥哥你陪我玩儿,”杏子成功得到蜻蜓,“我就不生气。”
这段时间这俩人朝夕相处,不知不觉处成了非亲非故的兄弟,只不过二人自己没察觉。
“我这么大人,陪你小孩玩这个?”
平时姜自轻都只是负责编,不负责陪玩。刚开始编蜻蜓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谁知道杏子一看到就喜欢得不得了,自此这个最初仅用于消磨时间的玩意儿也被赋予了其他的意义。
但,他是坚决不会陪小孩儿玩儿这种游戏的。他下意识想了一下蜻蜓在前方飞,而他二人在后头追的场景,简直不堪入目。
“哦。那我自己去玩儿吧。”杏子捏着蜻蜓,朝着园外抬脚。
看着杏子失落的背影,姜自轻有些不忍,“啧”了一声,拍了拍手,起身跟了上去。
姜自轻将蜻蜓丢出去,数了下三二一,开跑,他让杏子先跑一段距离之后才追上去。过程中他也刻意放慢脚步,一路慢慢悠悠,主打一个“陪”,杏子就负责“玩”。
没多久,姜自轻就画完了这一幅“不堪入目”的画。
第二回合,蜻蜓往回飞,二人往回追。
姜自轻依旧慢条斯理,过程中还与那些大树小草打了声招呼,直到看见杏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估摸着快到了,他这才加快脚步跟上去。
姜自轻长腿一迈,拐了个弯儿,视野里重新映入杏子的身影。刚想说杏子跑太慢了,这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园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