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休这个回答一落下，便看到姜自轻的神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姜自轻的眉眼间先是展现出猝不及防的惊讶，随即眉梢轻轻上扬，眼角漫出丝丝欣喜。

眼看这份喜意就要蔓延到耳根，姜自轻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盆冷水至头顶浇下来，红晕褪去，嘴角猛地抿紧，眼睛里莫名其妙地翻涌起一股不知名怒意。

接着，他听见姜自轻硌出一句：“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戏弄人！”

姜含休：“？？？”

“我……”姜含休正想说什么，刚一开口身后就传来田系维的声音。

田系维手中握着半块儿饼，边缘被咬得坑坑洼洼，他扬起来的嘴角泛着油亮亮的光，牙齿上也爬着辣椒粉。

田系维与姜含休打完招呼，看向姜自轻，见姜自轻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公司大门走了。

“含休，你们俩刚刚吵架了？”田系维将剩下的饼子一口吃完，把袋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没有啊，我和他能吵什么架。”姜含休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包纸巾递给田系维。

“也是，你性格那么好。”

田系维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姜含休提醒他牙齿上也有。田系维也不尴尬，摸出手机，嘴巴一龇，照着镜头擦拭牙齿。

二人并肩走到电梯口等待电梯，这会儿楼道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同样等候电梯的同事。

姜自轻没在这里，想来是已经上去了。

大家不尴不尬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与自己相熟的伙伴儿聊起了天。电梯很快就下来接他们了，他们依次迈入电梯。

田系维拉开包拉链，从包里拿出两盒熟悉的牛奶，其中一盒照常递给姜含休。

这个牛奶牌子是田系维每日标配，每次都会给他带，没有一天间断。姜含休还开玩笑说他家里是开牛奶厂的，永远都喝不完。

田系维笑了笑，说他真聪明，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姜含休也是没想到，田系维家还真是来牛奶厂的。之后姜含休便想着照顾田系维家的生意，买个十几二十箱回家堆着喝。

田系维说他要喝，找他拿就是。所以这么久以来，姜含休都被花钱买过牛奶，一直喝免费的。

“含羞，我也想喝。”熊童子在背包里说。

姜含休拍了拍包，表示待会儿给他喝。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向两侧舒展，田系维与姜含休等他们都下去之后这才抬脚。

要换往常，田系维绝对会抢第一个出去，因为他平时每次到公司时间都极其紧张，争分夺秒，晚一秒钟出去他就可能迟到。

今天起来得早，提前到达公司，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多分钟，所以他不慌不忙。

田系维手中的牛奶盒已然喝空，他朝着垃圾桶走过去，刚丢掉牛奶盒，便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田系维一下子就听出了是那个傻叉陆鑫帆的声音，他转过头去，高高抬着下巴，鼻孔望着陆鑫帆。

“有事？”

“那个……”陆鑫帆低垂着头，好似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

田系维也是难得见到陆鑫帆露出此种模样，他调侃道：“怎么？你不会是想跟我告白吧？”

陆鑫帆一听，顿时恢复正常。他抬起头，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就你？也不撒泡尿……”

“我刚好尿胀，撒给你看看？”

“你恶不恶心？！”

“没你恶心！”田系维冷哼一声，朝着打卡机走过去，没走两步又听见陆鑫帆说：“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田系维顿住脚步，看着陆鑫帆这严肃的模样，不禁怀疑陆鑫帆这张嘴里接下来会吐出非同一般的大事。

难道陆鑫帆家里破产了？走投无路来找他借钱？

又或是陆鑫帆要结婚了，想请他吃酒挂份子钱？

后者不太可能，陆鑫帆这傻样儿不像是能找到媳妇儿的。

陆鑫帆不自觉攥紧拳头，吸了两口气，完了之后撇过头去，看向另一边，一口气咕噜：“其实那句话是我说的！”

田系维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什么？”

“就是……”陆鑫帆“啧”了一声，耳朵红了起来，“聚会那晚我说……”

田系维这下明白了，他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什么！握草！真踏马是你说的！卧槽！！！”

所以他拉错人了？

该进黑名单的人是陆鑫帆！

怪不得当时去跟那同学质问的时候，同学矢口否认。他还认为对方在狡辩，却没想到是自己冤枉了人家。

天哪田系维你真该死啊！你怎么能不信任跟你同寝一两年的室友！还那么绝情拉黑人家！

田系维越想越懊恼，越想越不能理解当时的自己，他那会儿怎么就那么坚定地认为陆鑫帆不会为了羞辱他而去散播那种对自身清白有损的谣言？！

早该明白，陆鑫帆这种绝世傻叉，宁愿恶心自己也要来恶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