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迎来自己的巅峰期,就在攀岩山峰的路上中途夭折了。没有人能预料到他的上限在什么地方,却已经大概率现在的水平都无法恢复了。
所以,他害怕。
他接受不了自己甚至超越不了自己。
“小惗哥哥,我还麻烦了好多人。”
便利店的店门推开,两个Alpha单肩背着包走了进来。
宿朝“嚯”了一声:“怎么到这来了?”他左顾右盼,定格到角落里坐着的二人:“哎,黎惗在这呢!”
“不过那是……好眼熟啊。”
这个手上打着石膏的小孩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陈一诉没有说话,几步上前去,站在他们桌前:“是裴聆也家里那个弟弟,当然眼熟,就是……”
看着这石膏,陈一诉也止了话语。
他好像记得,裴聆也这个竹马弟弟,是个学音乐的,会弹钢琴,也会拉小提琴。
这情况……他答应过裴聆也,会帮他看着,只能看着,他家这个情况注定无法过多插手。
他从记忆中寻找关于宴倾簌的消息,最终印象停留在一月前传来的消息,说是小朋友进医院了。
他把消息给了裴聆也,却不知为什么,裴聆也没了回信。
怪的不能再怪了。
“哦,簌簌小朋友。”宿朝大往边上一坐,眼睛瞪大,“这是怎么啦?不是说只是……”只是进医院包扎了吗?
话音未落,黎惗和陈一诉一起剜了他一眼,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这确实是包扎,就是情况不太好。
“你不要站在这里了。”黎惗扯了一下陈一诉的袖子,“不管你知道什么,先闭嘴,等会再说。”
“嗯。”陈一诉应了一声,长腿一迈,也坐到边上的座位。
黎惗重新将关注给到宴倾簌,耐心道:“然后呢,簌簌,你继续说。”
宴倾簌咬了咬唇,抬头,不明所以地看了宿朝一眼,欲言又止。
他又喝了口旺仔牛奶。甜丝丝的味道不是会让心情变好吗?
他越来越想哭了。
“我麻烦好多人,真的麻烦了好多人……”他说,“牵扯进来好多人,我不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
他突然站起来,红肿的眼睛愣愣的看着宿朝,看得宿朝都不自在起来。
“我应该说……应该说……”又有泪滴从眼角滑落,“小朝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他浑身颤抖,再不敢看一眼,将脸埋在角落里,呜咽哭泣。
黎惗当即想要站起来,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却突兀地响起。
看着备注上的崔老师,他犹豫片刻,还是接听了。
“老师?”
“惗惗,簌簌现在在你那里吗?”崔浸月的声音急促,无疑是担忧非常。
“对的,我们还在学校门口的便利店。”
“你们在那里不要动,我和你裴叔叔马上过来!”
电话里传来一阵着急的下楼脚步声:“就等在那里,我马上过来!”
天知道,她收到宴倾簌从医院跑出去的消息有多着急?这么多年了,宴倾簌在她心里和亲生的没有两样。
他孤零零一个小孩子,手还受伤了,衣服穿的也不暖,就在这冬天一个人跑出医院了!
电话不接手机关机,怎么能不心急呢?
“好的,我就在这里,不要着急老师,没事,我等在这里。”
“好,麻烦你了惗惗。”
“不麻烦,等会见。”
电话挂断,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陈一诉。对方只是朝他摇了摇头。
陈一诉人在森澜市,要知道所有京市的消息当然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家那个情况……黎惗潜意识里觉得,比自己和池仅糟糕了不知道多少倍。
宿朝被这样一道歉,怔愣片刻,抓了抓头发,浅笑着站起来,坐到宴倾簌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和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怎么都不可能对不起我啊,小朋友。”
“不要哭了,要不要我给裴聆也打个电话,你和他说说话,心情会好一点吗?”
此言一出,不曾想宴倾簌的情绪更加失控,几乎是喊出来,像濒临死亡后发出嘶吼的小兽。
“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他!啊啊啊呜呜呜……不要告诉他,不要让他知道啊啊啊——”他突然放声痛哭起来,哭得声嘶力竭,要把自己哭到晕厥。
睡着了就好了,睡着了就什么都不需要想。
黎惗复杂地看了一眼,起身示意宿朝离开,自己坐在了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好好,听你的,裴聆也不会知道的,乖啊。”黎惗抹掉他的眼泪,“他现在在国外呢,不会知道的。”
其实他也知道,根本就联系不上裴聆也了,宿朝只是想哄哄这个难过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