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黎惗下意识想转头去看Alpha的眼睛,转过身去却只看到对方晦暗的神色,带着克制的欲望。
陈一诉压根没放手,他还被他抱在怀里。
“见过吧?那个八岁就引出信息素的可怜小朋友,是你吧?”
“……你从哪里知道的。”黎惗不可置信。
陈一诉舔了一下犬牙:“我听医生说的例子,然后猜的,可怜小朋友。”
“所以。”他斩钉截铁,“我们果然认识。”
那双暗沉的眼就这样盯着他,像猎手注视着猎物。黎惗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
他垂眸,不再敢看了:“是啊,我早就认识你了哥哥。”
抱着他的Alpha明显身体一僵,随后抱着更紧,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漏出一声笑来。
“那你好无情啊,惗惗,认识我还要和我装不熟,要是这个婚约早点来就好了。”
“不好。”黎惗否定,“我没有想过会再见到你的,因为我知道你忘记了,我自讨没趣干什么?”
陈一诉:“怎么知道的?”
黎惗含含糊糊道:“初中的时候路过你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就以为你忘记我了啊。”
陈一诉:“嗯,那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忘记你。”
收到陈一诉的道歉,黎惗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你道什么歉啊……又不是你想忘记的。”
“可是如果我没有忘记,我们迎来的重逢就不会充满算计了。感情和实事混在一起,还是一个……”陈一诉蹭了蹭他的脖子,“算是,拉你下水的事情。”
“也不算吧。”黎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是我自己要蹚浑水的,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知道还答应我?”
“我好奇,所以我答应了,反正这个口头婚约又不会成真,也不可以成真。”
陈一诉几乎要将Omega嵌进身体:“……是啊,不、会、成、真。”
黎惗总觉得有点怪,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只是莫名觉得,自己需要给出点理由。
处于易感期的Alpha都是很敏感的。
“我会害怕的陈一诉。”黎惗看不见他的脸,“婚约成真的话,我会害怕的。”
“为什么害怕呢。”有什么顾虑,他都会去解决。
陈一诉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就是想和黎惗在一起,现在以后,直至生命尽头。
一见钟情的不明不白吗?
不见得。
他们分明是久别重逢。
可黎惗的答案注定是抽象到他无言以对,也无力更改的。
“或许听起来很自恋。”
“可是,我怕你真的喜欢我。”
哪怕陈一诉强调过那次告白并非虚情假意,黎惗也从未当真。
他就是害怕,就是恐惧。
喜欢和爱都是很沉重的,会将他按进深海里,夺走他的所有氧气。
陈一诉没再说什么别的话,也不想闲聊了。他注定挖不出更多的,关于黎惗的秘密。
恐惧藏在心里,他也害怕着。
他害怕黎惗到头来还是对自己毫无爱情之意。
上天啊,你好残忍。
他恰好,怕他不喜欢他。
“算了,让我多抱一会吧。”
*
暮色时分,空间重归黑暗。
残留的洋桔梗气息几乎于无,马上要被薄荷彻底吞没。
房门被敲响,赵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似水。
“怎么样了,一诉?下午惗惗来过了,对吗?”
“喜欢吗?”
陈一诉将自己闷进被子里,试图隔绝外界之音。
“你喜欢吗,一诉?妈妈努力让婚约成真好不好?原先我还有点担心呢,但眼下看来,这分明是双赢的局面才对呢。”
“与其让惗惗一直病下去,还不如把你们绑定在一起,刚刚好,你也只能接受他的信息素。”
赵玫好像是笑了吧?那笑的声音他这些年听过太多了。
装得久了,久成了习惯。
“算了,赵女士。”陈一诉终于回应,“他不喜欢我。”
“真的?”
“真的,他不喜欢我。这不是在逼我,是在逼他。”
门外再无人声,只有高跟鞋踩踏声越来越远。
陈一诉长舒一口气。
再等等吧,等这些事情都过去,等这中间再也没有夹着其他事。
那时候,纵使黎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要追上去,绝不放手,一辈子缠着他。
或许自己确实是得了些陈正的恶劣基因。
他并没有温和到哪里去。
他想,将月亮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