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踏进陈一诉家里时,黎惗反而看着那蜿蜒的楼梯犹豫了。
易感期很特别……他很难不联想到陈一诉的病症。那该是什么样的病才会连基本的生理反应也危害自身呢?
信息素障碍这种东西,还真是难懂。
还有赵玫,就这样放心让他过来了,也够奇怪的。在易感期的Alpha是什么样,黎惗没见过也听说过。
那些网文里虽然有夸张成分在,却也不是空穴来风。
他顺着楼梯走上去,来到了尽头那一扇门。楼上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黎惗突然闻到了一股清爽的薄荷味。
*
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在抖动,来电光芒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陈一诉缩在床上,嗅着空气中那浓郁的薄荷味,忍不住咳嗽出声。他艰难起身挂掉了电话,房间又归到一片黑暗中。
和大多数Alpha一样,他讨厌易感期。
不仅仅是讨厌这种欲望不受控制的感觉,还有他独特的病症。
信息素障碍,由心理因素造成的生理疾病……他每次想到这个诊断都特别想笑。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
陈一诉对信息素的排斥到底到了何种地步?他看着手腕上不停发出滴滴警报的手环,嗤笑。
连他自己是都不可以,只是信息素就不可以。
“咳、咳咳……”
因此,易感期对他来说还有可恨。
可说到信息素,陈一诉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淡淡的洋桔梗香……并不浓烈,却摄人心魂。
那是他唯一不排斥的信息素。
属于黎惗的信息素。
若不是早就见过,他想,他没道理包容他的信息素,纵使爱上他本人。
陈一诉舔了一下自己的犬牙。
易感期真够难熬的,既要被信息素冲死,又抑制不了越来越膨胀的欲望。他真想尝尝那张嘴到底是什么味道。
也想把他的颈环撤下来,好好闻闻。
但这会吓到他的吧……说来,还没有告诉他一声。
他会来找我吗?他找不到我会失落吗?他现在想见我吗?
陈一诉无意识得磨了磨牙。
这种感觉还挺稀奇。
想要将之拆吞入腹的欲念。
邦邦……房门骤然被敲响。
Alpha在易感期的嗅觉要比平时更灵敏,陈一诉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淡气息。
他都要以为是幻觉了。
“陈一诉?你还好吗?”黎惗又敲了两下门。
耳畔传来朝思暮想的声音,他忽然觉得脑子里有根弦断了,理智蓦然崩塌,属于Alpha的暴戾因子叫嚣着占有。
“可以给我开门吗?没事的。”
不是幻觉,也不是臆想。
洋桔梗的味道透过门缝渗进来,在薄荷味里格外清新。
这Omega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门外,黎惗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屋内的声音,也不知是隔音太好,还是别的原因,竟是悄无声息。
或许自己却是是胆子太大了,仗着自己不受信息素影响就来一探究竟,有些过于莽撞。
易感期还被人敲门,陈一诉这种好人肯定很无奈,希望自己没有吓到他。
脑子一热做出来的事还真是经不起推敲。
“你不开门的话也可以,那,可以告诉我,你的病是什么吗?”
对不起了宿朝。
“宿朝和我说,你的易感期很特别,一不小心就可能进ICU。陈一诉,我在好奇你本人。”
你可以告诉我吗?
“大概半小时,要是不开门的话我就走了,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自作主张陪你一会。”
话音刚落,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黎惗心一跳,下意识咬了下嘴唇,按下了门把手,推开房门。
寂静无声,与二楼走廊一般无光,全然分辨不出人影在何处。
黎惗小心翼翼地挪进房间,却未曾看见陈一诉的身影,不由有些心慌。
人呢?跑哪里去了?
砰——咔哒……
是门上锁的声音。
几乎听到声音的一瞬,黎惗就要回头,可有人比他速度更快!
还未等他转身,就陷入了一个带着薄荷味的拥抱。
健壮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一点点收紧,温柔的呼吸扑洒在脖子上,黎惗下意识抖了抖。
接着,一个微凉的吻,落在了他脖子上,鼻尖触碰着他脖颈后的皮肤,往一个不可触碰的方向移去。
“陈一诉……”
在对方触碰到冰冷的颈环前,他出声打断。而Alpha也好似被那点凉惊醒,抱住他的手渐渐松了力道。
陈一诉松了手,懊恼地甩了甩头发,黎惗趁此机会摸到门边的电灯开关,按下。
房间顿时被点亮,温和的白炽灯明亮,照清楚了Alpha的面容。
明明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还不过半天,陈一诉的脸色便憔悴到这种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