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惗把手机放到一边,下了床准备洗漱。
池仅现在人肯定在京市,且不说奚词的生日宴他肯定会去,池氏集团总部也在京市。
严格来说自己是个北方人,在南方长大罢了。
正因如此,当初听到那个不知名的谁说京市才觉得对方是个蠢货。
要说京市,对黎惗来说有什么距离吗?没有的,他本家就是京市的。
他挤了牙膏,一抬头对上镜子里的自己。
黎惗有个离谱的猜测。
是不是宴家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池仅经历过类似的?
并不是说父子心有灵犀,只是他多年来对池仅的了解,就是他会避开一些自己经历过的不美好事件。
对池仅来说,可再没有比争权时更不美好的记忆了。
因为妈妈是因此而死的。
他洗漱完毕,再拿起手机时,是池仅的消息通知。
黎惗一手点开消息,一手将洗漱工具归位。
【池仅:宴家不安全,不要多管。如果不想生活变得更麻烦,就把你的好奇心收起来。】
黎惗眉头一皱,还没洗脸就站在厕所里打字了。
【忄念:不要,我就要知道。】
他只需要坚持就好了,这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池仅绝对熬不住他软磨硬泡。
听起来好像亲子关系很好,实则不然。
只是池仅的爱必须连坐,所以他理所当然使用这份权力。
【忄念:我想知道,我就必须要知道,我不想如果什么事情发生了还丝毫不知。】
“对方正在输入”反复闪了很久。
看来这要求确实让池仅很头疼。
但最终。
【池仅:好。】
【池仅:来京市吗?参加你表姐的生日宴。】
黎惗回复。
【忄念:不了爸爸,不想去。】
【池仅:那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
黎惗看到这熄灭了手机屏幕。
很有意思。
到底是什么事让裴家人这么紧张,又让池仅这么抗拒?真是很有意思。
黎惗把玩偶摆放回原位,看着蓝色小章鱼的哭哭,沉思了一会,翻面成了紫色小章鱼的生气。
随后又把橙色小章鱼调整为嘻嘻。
收拾完后,他满意地点点头,关空调下楼去了。
*
院里的无尽夏比起暑假时大有不同。
那粉紫色的海洋如今看去深沉复古,侧芽开出的花是玫红与靛青,含蓄内敛,仿若秋日女神走过轻吻花团,带来优雅与沉静。
走过连廊敲响裴家的家门,来开门的依旧是那个与数学虐恋的初中生。
宴倾簌眼睛一亮,笑得可甜:“小惗哥哥你来了呀!怎么这么早。”
黎惗:“哪里早了,这不是下午了?”
他拍拍宴倾簌的脑袋,走进门去,谁曾想一进裴家门就又见到了裴家这位大哥。
裴言也见到他倒是毫不意外,只是点头示意。
出于礼貌,黎惗打招呼道:“言也哥放假过来了啊。”
裴言也:“嗯,过来商量一些事情。”
黎惗的好奇心顿时被勾起,他有种预感,需要商量的事情和宴倾簌有关。
“什么事情?”黎惗问。
啪嗒。
宴倾簌关了门走进来,左瞧右瞧,弯起笑来:“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我们可能要回京市了。”
黎惗一听心中疑惑,可还未等他问出,裴言也轻微蹙起眉头。
“簌簌。”他说,“这件事还不确定,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回去。”
“簌簌,好好招待你小惗哥哥,母亲在楼上调音,一会会下来。我还有些事,要出门一趟。”裴言也几句话要将此事揭过。
黎惗明显感觉到了他话中的意思。
别问,别猜,更不要试图去挖掘。
还真是……黎惗心下一沉。
和宴倾簌有关的,重要的事。
裴家人忌讳莫深,池仅也说,为了生活不更加麻烦,就不要掺和进裴家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猜测,裴聆也也没有全盘托出,最起码,他不会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涉及什么。
虽然他学习是不怎么样,但不至于这点敏锐都没有。
那很可疑了,黎惗当然想得到是裴聆也明白他怕麻烦,到底是低估他的好奇心了。
宴倾簌拉着黎惗到沙发前坐下,俯身从茶几上抓了一把小番茄。
黎惗调侃:“小番茄大王又新进了一批货啊。”
宴倾簌刚张嘴要丢一颗进去,一听这话转头眨眼:“对啊对啊,我们家一年四季进我胃里的小番茄有成千上万颗!”
黎惗:“小番茄听了都要做噩梦。”
宴倾簌煞有其事得点头:“那没办法了,番茄一家太美味了。”
黎惗不禁笑出声,揉揉他的脑袋:“不逗你玩了,吃吧。所以你真的要回京市了?”
宴倾簌嚼吧嚼吧,咽下一颗果子,清澈的瞳孔里看不出一点玄机。
要不是黎惗被他戳穿这么多次,他就要觉得宴倾簌真的单纯好骗了。
宴倾簌:“不确定啊,有可能而已。”
初中生的转了圈眼珠,最后还是回到了小番茄身上。
“我的私心肯定是留在这里啦,起码让我上一下高中嘛,我好想去实华一中见识一下荣誉墙上的你哦,小惗哥哥。”
黎惗:“……”
居然说这种话哄他开心,让他找到对付他的方法了。
宴倾簌低头,继续说:“不过肯定要依形式而为啦,就算真的要提前回京市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不出大岔子就行……”
他越说声音越细微,但黎惗听到了。
不出岔子……这孩子也知道到底在发生什么,那他当时给自己打那一通电话……
想裴聆也肯定是真的,可还有什么,是宴倾簌没有明说的。
明亮的灯光下,地板照出宴倾簌的影子,隐约可见他的笑意减淡,不似方才初见时欢喜。
黎惗拍拍他的肩膀:“你去实华可能最先听到的,会是你小聆哥哥的天子传闻。”
小beta一下子愣住了,满是茫然。
宴倾簌不懂,宴倾簌疑惑。
“什么叫,‘天子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