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一个问题,关心就关心吧,总比尴尬好。
陈一诉点了下头:“嗯,是的,除了十月一日当天。”
他灵光乍现,猜测说:“惗惗不会想找我出去玩吧?那我是该好好考虑了。”
黎惗:“……”他到底哪里透露了这个意思?
黎惗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多嫌弃似的:“你小瞧我的宅家程度了。”
随后,他郑重道:“我没有生你气。”
陈一诉:“嗯,知道了。”
看他浑然不在意的模样,黎惗莫名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狭隘了,把他想的太脆弱。
他再次重申:“我真的没有生你气。”
陈一诉轻轻笑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了,我们惗惗很大度。”
“不过我国庆真的回不来。”他补充说,颇为无奈,“老三一个人困在国外,有很多正事要拜托我,国庆是没有玩的机会了。”
黎惗怎么觉得这话中有话,眉头一皱,强调说:“我没有国庆要和你玩的意思。”
“我知道。”陈一诉往墙上一靠“是我很想和你玩,我在惋惜自己失去这个机会了。”
黎惗脸一热,一时语塞。
他怎么又在说这么暧昧的话?
黎惗不看他了,眼神闪躲:“要上课了,我下楼了,拜拜。”
说罢,头也不回地朝楼梯口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露出端倪。
陈一诉并不是很精神大条的人,他很会观察自己的情绪,黎惗才想起来。
那之前呢?之前他发现了吗?
他发现了吗?
黎惗忽觉一阵心悸,沉重不堪。
*
浅蓝色的窗帘挡住了光亮还不够,还要把自己藏在被子里才罢休。
宴倾簌挂断电话后,又倒在床上蜷缩起来。
他说慌了,他没有发低烧。
他不想对小惗哥哥撒谎的,可也不想把他牵扯进来,本身牵扯的人就够多了,裴家,宿家,或许还有。
他有点后悔,这通电话就不该打。
可,他真的太郁闷了,心好像被剪刀剪成碎片了。
其实是京市的人找过来了。
他不太理解,为什么这样执着地要把他找回去,分明在前十三年,宴家人从未过问过他的行踪。
否则他就不是在森澜市长大的了。
确切说是不会在裴家长大了,他是爸爸的临终托孤。
本来就够耐人寻味的,托孤居然找外姓人而非本家人,谁也不会单纯到认为只是两家人关系好。
这些天,宴倾簌也凑出了不少消息。他有两个父亲,一个现在躺在京市的医院里是植物人,一个就是他从小听到大的爸爸。
如果新生的代价是旧日枝丫枯竭,那新生的意义,是延续它的生命吗?
这好像太过深奥了,他在学术方面都一向半懂不懂,更别说这好像是个哲学问题。
值得思考,却不会有如果,因为他已经存在了。
如果如果的,哪有真的后悔药呢?
他知道裴家的家主裴渐,包括裴言也,一直都在京市发展,真正来森澜的只有小月妈妈和裴聆也。
起先他并非没有猜测过,是否因为小惗哥哥的原因?
不是的,是因为他姓宴,因为他是宴倾簌。
他那位植物人父亲是宴家长子,多年前的动乱里出了意外导致他长眠,各种迫害就冲向了爸爸和尚在腹中的他。
他想,应该是爸爸带他来了森澜市。
可为什么在这里定居?裴家作为京市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裴夫人却携次子与他定居森澜?
怎么想都有问题。
尽管小月妈妈和小聆哥哥似乎已经很努力地掩饰那些波云诡谲了,可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小聆哥哥其实很不会演戏,他那么多真相都是从他嘴里套出来的,也不怪裴家要把他送到国外去。
裴言也说的没有错,裴聆也在太麻烦了。
宴倾簌自认和裴聆也从小到大最亲近,他当然知道裴聆也对自己的保护欲有多大。感情用事没有用,反而容易成为破绽。
他在学校门口被几个黑衣人拦住的时候,说不慌张是假,可那种终于等来这一天,不必再提心吊胆却是真。
他们想带走他去见谁,但小月妈妈及时赶到了,没能成功。
十三年,好长好长了。
从裴家接受了爸爸的托孤开始,他就是负担,绝对的定时炸弹。
现在,他要引爆了。
任谁都明白,直接把他交回去最简单,可为什么不呢?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宴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才非要把他带走?这该是怎么样的事,裴家才不愿意让他回去?
太多太多疑问了。
宴倾簌双手抱着膝盖侧躺,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圆。他蝶翼般的睫毛扑闪两下,落下一滴清泪来。
也不是完全说谎。
的确是,想小聆哥哥了。
从理性出发他明白他不该参与进来,从感性上他无比渴望此时他在身边。
他们是待在一起最久的人,从未分开过那么漫长的时间。
宴倾簌缓缓闭上双眼。
小聆哥哥,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