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自习下课铃响。
做完十三页地理题的黎惗本来就觉得自己快得道升天了,结果一打开手机“99+”的消息上滑键就这样冒出来。
他大致看了一下,陈一诉总体意思就是:他错了,不要生气。
黎惗:……
生气吗?没有哦,一点都没有哦。
回完消息他还觉得不够,可是就是没有生气。最开始有一点点,可一想到他这样那样的绿茶精发言,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黎惗啊黎惗,你真是越来越敢想了,什么形容词都往陈一诉身上套。
“黎惗你理我一下啊?!”
黎惗吓得一激灵,抬眼看见孟诗情单手支在他桌面上。
孟诗情纳闷了,他在想什么,喊半天不理人?算了,八卦女子不需要探究正主的内心。
孟诗情咳嗽两声,问:“看到论坛了吗?又关于你。”
黎惗想想也知道午自习前那一出会掀起多大波浪,一想到就觉得那个学弟蠢的有点可恶。
至于论坛,他向来不看。
黎惗摇头:“论坛又怎么了?”
孟诗情沉默了一会,吐出四个字:“两情相悦。”
黎惗:“谁和谁两情相悦?”
孟诗情:“陈一诉和你。”
黎惗:“……?”
他好像耳朵出问题了,谁和谁两情相悦?
孟诗情看他一脸荒谬,再次复述:“陈一诉和你,你没听错。”
黎惗又不懂了。
虽说大庭广众之下牵手确有嫌疑,但这么快就传到两情相悦了吗?那下一步是不是打算说他们是啃过脖子的关系?
“谁说两情相悦了?”黎惗说,“看看ID。”
孟诗情尴尬地笑笑:“陈一诉本人。”
黎惗:“?”
孟诗情:“对的,你没听错,还有姐妹录音了,他就是说的你们两情相悦。”
“……”
黎惗隔好久没说话,孟诗情一时半会也猜不出他是什么看法。
半晌,黎惗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上楼吗,情情?”
孟诗情:“你要上楼找他算账了?”
“怎么会呢。”黎惗刷一下站起来,“我不会生他气的。”
“就是想问问十一。”
“啊?哦,那好啊。”孟诗情答应了,“正好我也可以问问姐姐十一去干什么。”
二人走出教室的时候,毫不意外地被注目了,确切说,是黎惗觉得一直有人在看他。
可他并没有兴趣去深究这些目光的来处。
陈一诉说他们两情相悦?
他第一时间觉得不可能,但孟诗情不至于乱说。
两情相悦真是太过美好的词了,一点也不适合用在他们两个身上。陈一诉为了恶心那个谁也真说得出口。
在听到有录音证据的时候,他沉默的时间里几乎都在思考一件事情——如果真的成真呢?
如果他们真的到了相互喜欢的那一步,他该做出改变吗?
应该吗?应该吧。
但自己已经确定过了。
游乐园那一遭完全相同的反应根本骗不了人。人的下意识反应很难藏起来,就像他见到陈一诉时谁都能看出来态度的不同。
他是共同记忆的载体。
即便那是如梦似幻的过去,他依旧会以过去差不多的态度去对待如今,相比之下略有收敛而已。
……
毕竟自己,不是一直都是一个困在过去的人吗?
五岁的他困在海风拂过的寂静海岸,八岁的他困在飘忽的焰火里,又于那年夏天自甘停留在落雨或晴空的夜晚。
就这样吧。
*
课间十分钟并不长,但距离短,黎惗到走到高三五班时时间还绰绰有余。
孟诗情跑到后面亲切地喊了一声“姐姐”,姜画意就放下笔跟着她出去了。两个人并肩消失在楼梯拐角。
黎惗走到窗前,敲了敲玻璃窗。
宿朝听到动静一抬头,发现是黎惗,心中一惊,随后猛拍一旁心无旁骛做物理题的好兄弟。
陈一诉正要问宿朝又要发什么颠,结果一扭头视线就被窗外的人影捕捉,心下了然。
还真是难得,黎惗第几次找来他们班来着?第二次,第一次是给他送手环。
真见到陈一诉的面,黎惗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问他整个国庆都不回来森澜了?
听起来多关心他似的。
那问他要去加拿大干什么?
他隐约记得陈一诉说过,问出来又符合了陈一诉说的原来他说过的事不重要。
或者可以问问论坛?
算了,杀了他他都问不出口。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陈一诉上前一步摸了摸他的头发,撸猫似的。
“怎么了?来找我又不说话。”
这语气听着怎么这么委屈。
黎惗一下子就把他的手拍开了:“你去了假期就不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