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柏渔立刻收拾好东西，拉着还在兴奋刷论坛的林薇和张茜，低着头快速溜出了教室。

三人汇入前往食堂的人流中。柏渔下意识地四下张望，惊讶地发现，今天陈默身边居然罕见地没有跟着那个大型犬一样的程居敬。

“欸？今天程居敬没来堵陈默？”林薇也发现了，好奇地张望。

陈默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独自一人走着，但细看之下，似乎……和平时又有点不一样。那种极度烦躁和厌恶的气场似乎减弱了不少，虽然脸色依旧算不上好，但眉宇间少了几分紧绷，甚至……脖颈侧面的创可贴好像换了个更隐蔽的位置？

柏渔想起昨天陈默和程居敬从酒店出来的样子，再结合今天程居敬的缺席和陈默这略显“平和”的状态，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看来……程居敬那家伙，之前虽然挨了揍，但估计也趁机讨到了不小的“甜头”，暂时放过这座冰山。至于具体是什么“甜头”……柏渔不敢细想，只觉得脸颊有点发热。

“肯定是程居敬比赛去了呗。”张茜一边低头按着手机，一边随口说道，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不然以他那黏糊劲儿，能舍得离开陈大学霸？”

林薇立刻凑过去看张茜的手机屏幕，贼笑着问：“哟哟哟，又跟你的理工大小哥哥聊天呢？进展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约下次见面啊？”

张茜脸一红，把手机藏起来：“要你管！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能笑成一朵花？”林薇揶揄道，然后又转向柏渔，眼睛亮晶晶的，“柏渔！你看！陈默和程居敬疑似取得重大进展！张茜恋爱奔现进行中！你呢你呢？陆教授那惊天动地的玫瑰之后，有没有什么后续甜蜜剧情？快分享分享！我这瓜都吃不过来了！”

柏渔的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地：“没、没什么后续……就、就那样……”

“切！”林薇不满地撇嘴，“你们一个两个都搞地下恋情！就让我一个人孤独地吃狗粮！”

张茜笑着捶她一下：“你不是有你的Omega小姐姐们吗？虽然老是遇人不淑……”

“别提了！”林薇立刻垮下脸，“我现在封心锁爱！只做快乐的吃瓜人！”

三人吵吵闹闹地走进食堂。果然，食堂里也到处都在讨论陆教授和神秘收花人的八卦。柏渔只能尽量降低存在感，埋头苦吃，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眼尖的林薇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角落一张小桌子吃饭的陈默，立刻拉着柏渔和张茜凑了过去。

“陈默！一个人吃多没意思，一起一起！”林薇大大咧咧地就把餐盘放在了陈默对面。

陈默正低头吃饭，闻言抬起头，冷冰冰的眼神扫过三人，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想拒绝，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极其冷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饭，只是咀嚼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更快了一点，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柏渔和张茜也跟着坐下。柏渔偷偷观察着陈默，虽然他还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模样，但细看之下，确实有些不同。

而且，当林薇大大咧咧地问出“欸？今天你家那只大型犬怎么没来烦你？”时，陈默夹菜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点不耐烦又有点……别扭的冷哼：“打比赛去了。”

声音依旧冰冷，但仔细听，似乎少了点以往那种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的戾气。

林薇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细微的不同，眼睛更亮了，还想再八卦点什么，比如“他走之前没缠着你啊？”或者“你脖子上的创可贴好像换地方了？”，但看到陈默那副“再问就掀桌子”的冰冷侧脸，还是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眼神疯狂向柏渔和张茜传递着“有情况！绝对有情况！”的讯息。

张茜一边低头和周彦发消息，一边忍不住偷笑。

柏渔看着陈默那副明明有点不自在、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了。程居敬那家伙，肯定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才让这座冰山出现了松动的迹象，并且能暂时安心的离开一段时间。

这顿饭，就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着。一边是林薇燃烧的八卦之魂和无声的眼神交流，一边是张茜沉浸在手机甜蜜里的傻笑，一边是柏渔的心虚和埋头苦吃，另一边则是陈默强装的冰冷和那若有似无的……别扭与不自在。

林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足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柏渔和张茜说：“唉，虽然吃不到一手糖，但看着身边的人幸福，也是一种快乐啊！就是这瓜田太大，猹有点忙不过来！”

柏渔：“……”

吃完饭，四人一起走出食堂。张茜还要去图书馆等人（大概率是等周彦），林薇则嚷嚷着要去校外买奶茶，最后只剩下柏渔和陈默一起回宿舍。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初春傍晚的风还是有点冷带着凉意。

柏渔还沉浸在刚才餐桌上的诡异气氛和论坛八卦的余波中，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陈默，对方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就在柏渔以为会一直沉默到宿舍时，陈默忽然开口了，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迷茫和自嘲？

“柏渔。”

“啊？在！”柏渔吓了一跳，连忙应声。

陈默没有看他，依旧看着前方，声音低沉：“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挺没劲的？”

柏渔一愣：“……啊？哪、哪样？”

“一边摆出一副拒人千里、厌恶至极的样子，”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的剖析，仿佛在评价别人，“一边又……半推半就。很别扭？很虚伪？很装？”

柏渔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陈默会如此直白地剖析自己，甚至用上这些近乎刻薄的词语。他连忙摇头，急切地解释：“没、没有！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他看着陈默冷硬的侧脸，努力组织着语言：“感情的事……本来、本来就很复杂啊，说、说不准的……而且，我觉得……程、程居敬他……虽然有时候是挺烦人的，但好像……和别、别的Alpha不太一样？”

他想起之前欺负过他的周璟和李长泽，那两个Alpha的恶意是令人作呕的。而陆少哲……虽然强势，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他，反而一次次地保护他。

“Alpha和Alpha也是不一样的。”柏渔小声地，却异常坚定地说，“就像……就像之、之前那个周璟和、和李长泽，那就是、是坏蛋！可是……救我的陆、陆教授也、也是Alpha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