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意的目光又落在了石毅的眼睛上，像是有些遗憾。

她笑眯眯的，明眸湛湛，唇红齿白，笑起来时甜蜜蜜的，像掬在手心里的一捧清泉，又像一束月光，不沾染一丝一毫的烟火气，总带着些不流于世俗的超然。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我记住你了哦，你该日夜祈祷，下一次命运还会这样眷顾你。”

……

“元意姐姐怎么还没有回来，会不会是遇到了危险？”

石昊在元意的洞府里焦灼的走来走去。

他原本以为元意是嫌他烦才去躲清静的，可几日过去了，都不见她的踪迹，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原来她是真的去武王府找麻烦了。

在石昊的心目中，最强的存在当然是柳神，其次就是元意了。

但是武王府也并不是纸糊的，高手如云，那一直没有露过面的武王，可是古国里封王的大人物……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道身影突兀出现，鬼一样飘到了他身后，抱臂看着他原地打转。

“你做什么呢？地都叫你磨平了。”

石昊一惊，而后又惊喜的跑了过来，“元意姐姐，你没事，太好了！”

“我能有什么事，区区蝼蚁罢了。”

元意都不屑多评价武王府里那些人，她取出一块留影石丢给石昊，上面的影像开始播放。

她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却并没有解开施加在武王等人身上的禁咒。于是他们只能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维持跪地的姿态，面对着路人的指指点点，恨极怒极，羞愤欲死。

石毅的重瞳被反噬损毁，无法视物，无人知晓还能不能恢复，胸前的至尊骨也被封印，短短半天时间就从一届天骄沦为了半个废人。

有些时候，活着可比死了还要痛苦。

然而看到他们的惨状，石昊好像并没有很高兴。

为什么？难道看仇人倒霉，不是一件值得仰天大笑、拍手称快的大喜事吗？

“元意姐姐，我……”

石昊有些茫然，试图向她描绘那种心情。

看他们倒霉当然是有畅快的，可是又有种隐隐的悲哀，无论他们怎么样，他和他的亲人受到的痛苦和不公都是抹除不了的。

他看到他们，想到的是曾经的遭遇，胸口处还在隐隐幻痛，可那些人从神态到话语，无一不证明他们毫无愧疚之心。

他的心情很复杂，就像亲手杀掉了狈风时一样。

他自己都不懂，元意当然也懂不了，她又不是人族。

她性格里就带着恩怨分明的暴烈，还有孩童般天真的残忍，任性起来不管不顾，兴趣消退后就丢弃到一旁不再理会，喜怒不定，变脸如翻书。

即使石昊说了她也不理解——蝼蚁朝生暮死，一眼没看到骨灰都没了，报完仇出完气就好了，犯得着为他们多费心思么？看他们倒霉不开心，看他们锦衣玉食就开心了？难道他真有当圣人的潜质？

不过石昊怎么想是他的事情，元意反正找乐子找的蛮开心。

但是……

“元意姐姐为了我去教训他们，我……我不会辜负你的看重的，”明明是想说感谢的话，脱口而出时却变了个样子，“还有石毅……我要证明，元意姐姐你选择了我，没有错。”

意料之外的被感谢了，这感觉似乎也还不错。

元意听他说完这一番话，虽然不知道自己选择他什么了，但还是颇为矜持的点了点头。

“我本来是要把他们都杀掉的，不过被叽叽歪歪多管闲事的家伙拦下来了。”

说到这里，元意又不爽了，“等之后，你去把他们都杀了，要是敢叫我丢了面子……哼，有你好果子吃。”

“那我要吃最甜的。”

在元意的瞪视中，石昊笑嘻嘻的接了一句，皮皮的，很安心。

“这么说那个人是支持石毅的了？元意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都打个落花流水，还要让他给你跪地道歉。”

袒护石毅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就是要三拳两脚打他个头角峥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