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当年那个孩子?你竟然活了下来?!”
“这绝无可能!我们可是亲口吩咐了——”
“住嘴!”
有人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又被族老的厉喝截住话头,当年那件事闹得很大,虽然武王府的宗老们严令封锁消息,知情者也都三缄其口,但只是过去了几年时间,那等丑闻还不至于被淡忘。
“蠢货!石子陵的子嗣是个男孩!她怎么可能是那个孩子!”
嗯?竟然有人敢破坏她安排的戏码?
元意扫过去一眼,那人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噤声,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求生欲让他拼命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也许是我记错了,石子陵夫妇生的好像是个女孩……”
“你是为那个孩子而来?”
武王的头颅早就在一次次大力的捶地中凹陷,从后颈连同脊骨都被超规格的巨力折断,如今也只是因为未知的力量强迫他挺直身子跪着,才没有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好在修道之人体质极强,都这样了,他的神智依然清明,除了淌了满脸的血之外,半点也看不出受了重伤。
他还算识时务,已经明白自己和武王府的人加起来都斗不过对面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既然对方是为了那个孩子而来,不如就从这点入手,或有希望躲过今日之劫。
但他的队友开麦了。
“这是我武王府的家事,当年已经做出惩处,你一介外人怎知内情,莫要多事,若是当年的孩子还在,也会理解,不忍看到你在此大开杀戒!”
“毅儿是重瞳者,天生神人,未来不可限量,合该举族托举!能为毅儿奉献,是他的荣幸!一块在他身上也是浪费的骨头,能换得余生有毅儿照拂,乃是天大的福分,是他们一脉不识好歹!”
开口的人名为石渊,论辈分是石毅的曾祖父,他突兀开口,是看到元意到了石毅身边,生怕她凶性大发,直接将石毅杀了泄愤,但他也是真心认可那一番话的,说到最后愈发理直气壮。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隔空将石渊的头给打偏了过去,他吐出一大口血水,里面混杂着牙齿,看数量嘴巴里的应该都在这里了。
元意头也不回,只低头看着石毅。
她都这么羞辱他的族人和至亲了,可他却没有半点动容,还是死死盯着她,他的眼眶黑洞洞的,流出来的血也变得乌黑,却还是不肯移开视线。
他如今太弱了,窥见了不该窥见的东西,还贪婪的想要参悟更多,不肯移开目光,得到的反噬足以烧穿他那双重瞳。
元意缓缓伸出了手,素白的手指没入血肉半个指节,却没有沾染分毫血渍。
她看着石毅痛苦的神色,毫无动容,甚至手指又往前探了几分,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块骨头。
“你选择了他吗?”
石毅咬紧牙关,将哀嚎声吞咽回去,他的右眼发出乌光,像是藏着一团雾气,混沌不真切,左眼则化成无暇银色,涌出一团洁白光辉,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弥散出来,努力修补着他的身躯。
他显然在刚刚的参悟中有所突破,胸口处圣光弥漫,似乎酝酿着什么宝术。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何须介怀弱者的想法!”他发丝飞扬,同时催动了重瞳与至尊骨的力量,大吼,“我石毅一生不弱于人!我才是最强的,是你选错了人!”
“毅儿!”
“你这妖女!快快住手!你敢伤毅儿半分,我武王府与你不死不休!”
“皇城之中,石族之人被如此欺辱,人皇何在!”
元意不理会外界的声音,握住了那块骨。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八域上空布满了雷云,紫红色的雷霆化作怒龙,在云层中穿梭,连绵不绝的雷声响起,像是要降下大劫,惩戒众生。
雷霆在元意周身落下,每一道都将将擦着她的衣裙过去,带着浓厚的警告意味。
元意的动作停住了。
她仰起头,视线似乎穿透那厚重的雷云,直接看到了存在于世外的无形法则。
“你太贪心了。”
她没有生气,只是意味不明的说道。
要她说,做天道的总是这样,控制欲强到可怕,稍有一点点偏差都要闹得鸡犬不宁,可最后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什么都没有嘛。
如果连随便一个小卒子的改变都能影响命运,难道不是祂的懈怠和无能吗?
洪荒的天道好歹还能和她斗智斗勇,这里的天道就只剩下无能狂怒了,元意才不怕呢。
但她还是收回了手,透过那个血洞,能看到那块莹白骨头上留下了几道符文,像是一条锁链一样将其死死缠绕。
石毅酝酿到一半的宝术戛然而止,他努力催动至尊骨,那块骨头却像是与他切断了联系一般,半点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