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你过了!还没有人敢在我武王府如此放肆,今日斩你,神魂俱灭!”
武王终于出现了,他动了真怒,语调阴寒。
元意却看向他身后那个半大的少年,他有一双奇特的眼睛,身份也呼之欲出,正是重瞳者石毅。
而石毅也在看向她,那双奇特的眼睛泛出神光,他的目光钉在元意身上,分毫不肯挪动。
人形的躯体在他眼中模糊,映入眼帘的是玄奥无比、变幻无穷的大道法则,只窥上那么一眼,似乎就能够得证仙道。
今我见道,道亦见我。
下一瞬,他的眼睛剧痛,两行血泪从眼眶中缓缓淌下。
“毅儿!”
武王府的人大惊,重瞳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但石毅对那些呼唤置若罔闻,他不肯阖上眼,只执拗的盯着元意,脸上甚至带了几分狂热。
“你是何人?”
元意托着腮,她的目光在石毅身上打转,不带有任何情绪,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石毅除了背后发寒,更多的却是从骨髓里冒出来的兴奋。
被所有人无视的武王终于忍不住插话了,他冷声喝道:“今日你冒犯我武王府,定要将你擒拿斩杀,以儆效尤!”
天空上只飘下来一声颇为轻蔑的“啧”,武王就直挺挺的跪下了。
“哎呀,干嘛这么多礼。”
元意假惺惺道,脸上的坏心思却藏也不藏,明晃晃的故意气人。
“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就向吾赔罪吧。”
武王只觉得头颅被一股巨力按着,砰一声便砸进了地里,马上又被拽着起来,接着重复磕头的动作。
武王府的人本是抱着愤恨与快慰的心态,等着看武王将这个胆敢如此羞辱他们的小贱人千刀万剐的场景的,谁知道武王他……他这么快就跪了!还在那边卖力的叩首!
这么一类比,他们好歹还只是跪在这里,没有被按着给一个黄毛丫头磕头,而且脸紧贴着地,还能安慰自己没人认出他们……
“我好失望啊,难道你们都不记得我了么?”元意眼睛一转,似乎又有了新主意,她幽幽叹息一声,很是失落的模样,“我好歹也是在这里走出去的呢。”
被迫围观的路人嗅到了恩怨情仇的味道,在心中默默添上一笔——
惊!强敌来犯武王府,武王携武王府全族谄媚跪地叩首求饶!
再惊!强敌竟是武王本家!从手足至亲到兵戈相向,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什么?!”
这厢,武王府的人先是一惊,而后拼命回想,却怎么也没找出她的半个影子来。
你谁啊?武王府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号人了?
一想到对方可能寻错了仇,他们今日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就一股气血逆流,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气晕过去。
“咳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们试图解释,但元意不听,也不需要他们接戏,她自己就能演的很开心。
“血淋淋的,虚弱的,好冷啊……就那么被你们抛弃了……”
地上所有埋首跪着的人都被薅直了身子,天空上的王座缓缓下降,随机选取一个人,飘到了他的身边。
“石笠,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我出生时,你还抱过我呢。”
石笠是武王府排名第九的宗老,当年曾力保石毅母子,并且率众围杀前来讨回公道的石昊之父,也是他一手主张了流放之事。
轻柔的、泛着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石笠的额头冒出冷汗,大脑极速运转,想要翻出一星半点儿她说的记忆……不是,哪有这么一回事儿啊?!
能让作为宗老的他抱过,至少也是嫡系子孙,其父母亲人在族里定然地位颇高……可他们武王府近十年来也没有女孩出生啊?这账压根对不上。
但不等他想明白,元意已经驾驶着王座飘到另一个人面前了,那是一个武王府的年轻子弟,与石毅同辈。
“堂兄,你不是最喜欢找我玩了吗?为什么我受伤后就再也不来了?难道……从前都是在利用我吗?”
“我、我我我……”
煞星到了眼前,那年轻子弟吓得脸色煞白,牙齿打颤,半句话也凑不出来。
“还有你。”
绕了一圈,元意终于飘到了石毅身边。
她眼睛微弯,自带三分笑意,声线却阴恻恻的,倒真像是从哪里爬出来的厉鬼了。
“别人的骨头,用着开心吗?”
此言一出,在场知道当年内情的人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了脑袋上,一阵嗡鸣。
“你是……当年那个孩子?你竟然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