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你体质特殊,跟我过来看看,这林子是怎么回事。”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里去。
“孙组,您还会看风水啊?”
这地实在是太过于阴森森了,不说话的话,安静得过了头,程清淮实在是怵得慌。
“会啊,说起来,我祖上是傩师。”
“傩师?”程清淮第一次听到这种职业。
“对,‘方祖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帅百隶而时傩,以索室驱疫’①,商周时期就有了,主持驱疫逐鬼的滩戏仪式,用咒语与舞蹈沟通人神的职业。”
“这种职业,不是一般人能干的,通常是在一个家族中,神会附体在选中的人身上,被选中的那个人,终身聆听神语,不得嫁娶。”
孙志泽说到这里,无奈地笑了笑:“我这一代,被选中的,就是我本人,可如今已经没有傩师这个行当了,只能加入我们处,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
好像,孙志泽的确是未婚的。
“你不做傩师了,也不能结婚吗?”程清淮没忍住,问了一句。
孙志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管做不做,被选中了,既是荣耀,也是诅咒,谁会忍心把诅咒带给最亲近的人呢。”
程清淮愣了一下。
“好了,过来吧,我发现埋尸地了。”
是槐树林中央,一个大坑。
显然这坑是被人为刨开的,泥土还四散在周围,颜色比旁边没埋过尸的,要深许多。
孙志泽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嗅,肯定地说:“是黑狗血。”
程清淮站在原地,凝望着那个深坑,一阵阴气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了他,眼睛刺痛得厉害。
蓦得,他眼前浮现出陌生的画面。
常永平林念夫妇,抬着女儿的尸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鬼鬼祟祟地来到了这片林子。
林念望风,常永平掘地。
“快点,老公,再快点。”
正在这个时候,原本了无声息的常丽丽,突然动了一声,嘴里嘟囔了一句“妈妈……”
林念吓了一跳,忙捂住她的嘴:“线呢?”
常永平递来针线,借着手电筒的光,林念穿针引线,然后,缝上了常丽丽的嘴。
这是极其阴毒的法子,缝上嘴,九泉之下,她就不能跟阎王爷告状了。
正巧这个时候,常永平的坑也挖好了,二人合力,将常丽丽扔进坑底,然后撒上黑狗血,再掩埋了起来。
“小程?!”
意识被孙志泽唤醒来的时候,程清淮已经冷汗涔涔直冒。
他一把抓住孙志泽:“孙组长!他们犯的不只是包庇!在他们埋常丽丽之前,她、她是有意识的!”
“他们活埋了自己的女儿!”
与此同时,景州市一处家属院内,警员将常天赐送到了常永平母亲家,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后,便先行离去,留祖孙二人大眼瞪小眼。
“你爸妈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姐姐,那个死丫头怎么没跟来照顾你?”
“不知道。”常天赐丝毫不管父母的事,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靠,颐指气使起来:“奶奶,我要吃炸鸡!我还要玩手机!”
“好、好,奶奶这就给你做。”
常天赐发脾气:“不要你做的!我要吃外卖!要肯德基!”
说着,还一脚踢翻了茶几。
好在常奶奶是有智能手机的,摸索了半天,才点好常天赐想要的。
吃完饭,常天赐便靠在沙发上打游戏。
许是对手的操作妨碍到了他,小小年纪,立刻口吐芬芳,问候了对方父母一顿。
正骂着,突然,一阵阴风吹过,客厅的电灯“啪”一声,灭了。
“奶奶,你家这破灯怎么回事!怎么灭了!”
却无人搭理他。
一转头,他却直挺挺地,撞进一双诡异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