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百年?
程清淮一下子就想到了瞿颂安的那句,前世仇家。
“什么老封建能活这么长时间啊。”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
“对了,那这姑娘的父母能被判刑吗?”程清淮关心地问道:“她弟是个未成年没办法,她父母总能死得其所吧。”
孙志泽道:“估计最多也就是包庇了。”
程清淮一下子心里不是滋味。
“过去问问吧,说不准小姑娘变成小鬼之后,为自己报仇雪恨了呢。”
让人失望的是,那家人居然还好好活着。
小女孩生前的名字是常丽丽,今年七岁,在景州市实验二小读一年级,这还是当地教育部门和妇联轮流上门,苦苦做工作的结果,不然恐怕没有书读。
事发后,她父母借口女儿生病,跟班主任老师请了长假,是以学校没有发现不对。
她的父母叫常永平和林念,看着都是三十岁出头,并不是多么年长,但就是固执地守着重男轻女的劣习,曾经是公立学校编制老师的他们,为了追生一个儿子,不惜多次怀孕、打胎,最终丢了工作。
由于他们还在体制内的时候,就劣习斑斑,什么常永平经常体罚学生,林念是个典型媚男女老师,教育的圈子就这么大,失业后,他们连差一点的私立都进不去,只能靠打零工过活。
然后,这对夫妻理所当然地,把失业的事情,怪在了常丽丽身上,怨她不是个男孩儿,才带来了这么多的倒霉。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常天赐,被他们宠得无法无边,警察上门的时候,这个宛如一个膨胀气球的小胖子正拍打着桌子,咆哮着不要吃饭,要吃炸鸡外卖。
声音巨洪亮,感觉墙皮都被震掉了一些。
听见程清淮提起姐姐的名字,他恶劣地笑了笑:“谁叫他偷吃我的芒果?!一个赔钱货,贱皮子,有什么资格吃好东西?吃了就该死!”
这样恶毒的话语,很难想象居然是一个五岁孩子说出来的。
常永平和林念也并不怪他,反而还拿慈爱的眼神看着他,仿佛鼓励他继续说似的。
“她是你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程清淮个儿高,又从警校毕业不久,训练出来的肌肉还没消,再加上一身制服,竟然真的把这小胖子给威慑住了。
这样,林念不乐意了,自家宝贝儿子,从小捧在手里长大的,哪容得了外人说。
立刻上前,恶狠狠推了程清淮一把:“谁让你凶我们家天赐的?他哪里说错了?!女孩子不就是赔钱货吗!要不是遗弃犯法,她生下来的时候,我就不要她了!”
见程清淮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样,孙志泽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正事重要。
“你们把她埋哪儿?知不知道即便杀人凶手不是你们,你们也犯了包庇罪和侮辱尸体罪?”
毕竟曾经受过教育,孙志泽一列法条,倒真的吓住了他们。
转而,常永平就反应过来,嘴硬道:“那怎么了?我们是她爹妈,对她还没有处置的权力了?哪天法律规定爹妈不能教育子女,不能……”
眼见他胡搅蛮缠,程清淮实在忍不住了,上前厉声道:“带路!”
常丽丽被掩埋的地方,就离他们家不远。
常天赐出生的时候,被两家三甲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为了救他,常家夫妇卖了手里的两套房子,如今住的地方,是郊区中的郊区,能看到有人放羊的那种。
他们领着,七拐八拐,进到了一处小树林。
孙志泽一看这林子里的树木,就一拍大腿:“坏了!”
“怎么了孙组长?”
孙志泽面色凝重,指着四周道:“你看这林子,背阴低洼,本就湿气浓重,聚阴不散……更要命的是,这里头种的都是槐树!”
他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
“槐树?槐树怎么了?”旁边有年轻警员不解。
“老话讲,‘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中不栽鬼拍手(即杨树)’,这槐树,讲究点的,也叫木中之鬼。”孙志泽解释道:“槐树属阴,最容易招引阴气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尤其是这种成片的老槐林,再加上地势低洼背阴,简直就是天然的聚阴池、养煞地!”
说着,他目光扫过着那些盘根错节、枝桠扭曲的槐树:“把丽丽埋在这种地方,还是在非正常死亡、心怀巨大冤屈的情况下……这地方非但不能让她安息,反而会滋养她的怨气,让她魂魄难安,甚至变得更凶!这家人,真是造孽造到家了!”
孙志泽这番话,结合眼前这片阴森槐林,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常永平和林念也听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不知是恐惧还是悔恨。
“怪不得那小鬼那么凶,宋法医都差点折她手里……”有警员嘟囔道。
常永平捕捉到了“小鬼”二字,一把抓住他,急切地追问道:“警官,什么小鬼?那死……丽丽怎么了?”
看着他这恐惧至极的模样,程清淮突然起了戏弄的心思:“还能怎么了?没听过厉鬼复仇的故事?说不准晚上,丽丽就得找你们来了。”
“扑通”一声,是林念瘫倒在地的声音。
孙志泽望着他,无奈地笑了笑:“先把他们带走吧……至于常天赐,他还有个奶奶吧?送去他奶奶家。”
随行的年轻警员应下,拷走了浑身发抖的常家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