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把许愿弄上岸后两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陈嘉阳等人急忙赶了过来,简凑着急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林先生,你没事吧?”
林予摇了摇头,道了声:“没事”。
而后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捋了把脸,看向一旁将他变成落汤鸡的罪魁祸首,此时正一脸迷茫地望着他。
林予有些气笑了,连问:“你怎么回事?清醒了吗?谁教你这么喝酒的?”
许愿顿了顿,他摇了摇头,轻声道:“对不起,我没站稳。”
然后迟缓地把眸光落在林予身上,见他浑身湿透了,急忙抬手就想把手上的衣服往他身上披。
林予见状,眸光一凝,制止:“这衣服比我身体还湿。”
许愿动作顿住,他呆呆地垂眸看了眼手里的衣服,无声地放下了。
“小予,穿这件吧。”
谢启给他递来了干净的浴袍和毛巾。
刚从温泉里出来,上边的气温比较低,为了避免着凉,林予没多犹豫就接过了,他点了头,道:“谢谢。”
“跟我不用客气。”谢启无奈笑笑,他瞥了眼还在发愣的许愿,有些不屑地勾了唇角,看着林予擦好头发,穿上浴袍,他弯腰对他伸出了手:“小予,我拉你起来。”
林予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不用。”
然后转头把自己擦过的毛巾盖到了许愿的头上,伸手用力地帮他擦拭。
许愿见状,乖乖地垂下脑袋,任由他帮自己把头发处的水擦干。
紧接着,林予又让他把衣服脱下,许愿眨了眨眼,在人严肃的眼神下,他轻嗯一声,慢吞吞地把衣服脱了下来,露出一身白皙健壮的肌肤。
他皮肤透着红,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眼底也泛着一层红晕。
林予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其余人站在一旁没说话。
沈东斓望着这一幕莫名觉得他们有些多余,他瞅了眼谢启,这人还保持着那张微笑脸,假得要死。
“还有其他干净的浴袍吗?”
林予把许愿湿透的衣服拎到一旁,向谢启问道。
谢启迟疑了两三秒,才点头说:“当然有。”
林予接过新的浴袍,让许愿穿上。
他起了身,看着许愿还坐在地上,眼睛一直盯着手里湿透的衣服在发呆。
他叹了口气,想了想,说了句:“我先把他送回房间去。”
谢启这时道:“我带他吧。”
林予摇头:“不用,我送就好,很快回来。”
见人扶起许愿,谢启最终没能说什么,他目送着两人离开。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陈嘉阳刚一个劲儿地在喝酒,此时脸微微发了红,他皱眉粗声道:“那家伙怎么了?这也醉得太快了吧?我现在都还清醒着呢!”
郭豪望了他一眼,拿过他手上的酒,道:“你也快了,再往旁边挪一步你也得下去。”
陈嘉阳闻言立即低头一看,随后迅速地往里撤了一大步。
谢启笑着接话:“这酒酿度数确实很高,一下喝太多的话,可能会反应不过来。”
简凑点点头,对谢启说的话十分赞同,他刚只喝了一小口,身体就有些发烫了。
沈东斓看向谢启,有些意外他居然不生气林予和许愿的相处,现下林予和许愿都不在,几人都明白谢启的心思,沈东斓干脆问了出口。
谢启笑了一声,应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就算是养条狗,养了一年了也会有感情了。”
“小予只是心地善良,我不会在意。”
林予既然说过想离婚,那就是真的想离婚,他一点都不怀疑他会玩弄别人的感情,当初这么多人围着他,他要是真有那心思,那时也不至于这么费劲地划清界限。
而且。
他垂眸看向简凑,刚刚他没看错的话,林予亲他了。
那个许愿也许也是因为看到这个,才受到这么大打击似的。
像他这种古板封建的思想,被当着面戴绿帽的滋味可不好受。
谢启认为,与其把许愿当作对手,不如多想想怎么把其他人挤出去。
特别是眼前这两个。
沈东斓对他的话感到匪夷所思,看来谢启确实是没把许愿放在眼里,他笑了笑,也不知道他这个想法到底算不算太过自信。
要不是亲眼见到林予为了那个许愿伤心难过的样子,或许他也会像谢启这样想。
许愿这个人,实在是让人没有把他当作竞争对手的欲望。
他也想看看到最后是否像谢启所认为的那样。
-
把许愿送回房间花了林予不少的力气。
这人也不知道到底醉成什么地步,走个路要一直抓着他的袖子,他牵他手也阻止不了他另一只手仍旧扯着他袖子。
林予以前也不知道他还有这毛病。
毕竟许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他面前喝醉过。
隐约记得的唯一一次就是刚结完婚没多久过年那会儿陪他一起回了趟家,吃了顿年夜饭,他在餐桌上喝了不少酒,回到家时林予才发现他醉了。
可那次也没有醉到这种地步。
现在说是换了个人也不为过。
等把人搬到床上,脱了鞋,用干净毛巾擦拭完身体,还帮他吹干了头发。
半小时过去了。
林予累得直冒汗。
就在他以为总算结束了可以离开时,许愿却忽然伸手又抓住了他的袖子。
林予顿了半晌,拧眉看着那只手,修长的指节抓得十分用力,指尖泛红,带着点颤抖,他掀起眼皮视线往上挪,撞上一对猩红的眼眸,猛地一愣。
这时,林予才意识到许愿的不对劲。
“你今晚怎么了?”
许愿没说话,就这么紧紧地抓着林予的袖子,抓到指节红了又泛白,那对漆黑的眼珠也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林予的袖子。
感受到许愿的情绪极其不对。
林予陪着他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过去后,林予尝试再次与他沟通:“你现在能说句话吗?”
许愿眨了眨眼,他的眼眸往上看向了林予,与他对视,应道:
“能。”
然后,没了。
林予:“……”
他深吸口气,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动,耐心问:“这是几?”
许愿盯着看了一秒,很快,“2。”
林予挑眉,“你在装醉?”
许愿又应:“没有。”
“那你刚是怎么了?又不说话又站不起身的。”
他并不觉得许愿在耍他,这个想法如果放在陈嘉阳身上那倒合理,可是许愿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许愿张了张嘴,就在他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林予的手机忽然响了。
林予只好先把这个问题搁置,接通了电话。
打来的是谢启。
因为林予离开太久,所以他打过来问问情况。
林予实话实说道:“他状况有点不对,我在问他。”
谢启的嗓音透着担忧:“是过敏了吗?”
林予顿了下,垂下眼帘翻开他的衣服看了眼,又检查了一下他的手和脸,摇头:“没有过敏症状。”
谢启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之前有个游客对这个酒酿过敏过,好久之前的事,这种情况比较少见,我都快忘了。”
林予闻言,看向许愿,床上躺着的人也在盯着他看,他问道:“你会呼吸困难吗?”
许愿摇头:“不会。”
谢启也听到了那边的声音,于是说道:“他应该只是喝得太急了,被冲到了,睡一觉就好了。”
林予想着也是。
谢启又说:“我让佣人洗了点这边种的葡萄,你现在要过来吗?”
“我们都还在这边。”
林予听此犹豫了下。
谢启就又接着道:“或者我拿过去给你们。”
林予顿住,“不用,我等会儿就过去。”
谢启笑了一声:“行,那我们就在这等你过来。”
说完,也不等林予说些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通话一结束,许愿的脸色就又苍白了几分。
林予望了一眼,知道他身体现在没有什么事,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思忖了半会儿,叹了口气道:“你早点休息,我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就回来,今晚我过来你这边睡。”
许愿闻言,总算有了正常的反应,他松开了一直抓着林予袖子的手,抿唇问道:“那个叫谢启的,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有意思的?”
林予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许愿突然问起这个,他垂下眸,见他一脸认真,知道他可能只是好奇问一下。
林予没想到许愿容忍度居然能这么高,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涩。
当着他面,他也会有些难以启齿这个问题的答案。
林予唔了一声,含糊不清道:“我俩没结婚之前就有,不过婚后我和他没联系,最近才有了联系。”
“嗯。”
许愿表现得很淡定。
“那个叫简凑的呢?”他又问。
有了先前谢启的问题,现在林予自然了许多,他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和他只见过两次面,这是第二次。”
许愿神情一滞,这一秒,他感觉到他心脏停止了跳动,浑身肌肉僵得绷紧。
只见过两次就能亲他了吗?
许愿缓缓合上了眼。
林予见他没再问,等了一会儿,等到似乎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发现他可能睡着了,他才起身,给他掖了掖被子,随后轻声道:“我走了。”
随着门扇关上的声音。
林予的身影消失在这个房间里,许愿才重新睁开了眼。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浆糊滩在他身体周遭,黏黏糊糊,粘得让他不想动弹。
听到林予说的那些话,他此时的情绪竟泛不起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