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自然明白沈东斓的意思，可他并不想直接道明，他已经拒绝过沈东斓一次了，再来一次，他觉得也没两样，沈东斓对他来说，并不适合成为伴侣。

他记得很早之前，沈东斓问他他能不能追他，林予没拒绝，追他的人太多了，也不差他这一个，他知道，即使他拒绝了，沈东斓还是会隔三差五出现在他面前。

林予也没有对他差劲到连一个机会都不给。

更何况，在这么多追求者当中，沈东斓还算他看得上眼的一个。

只是可惜的是。

有次林予为他量身定做了一张设计稿，他认为沈东斓的身材很适合那种风格的衣服，让他给他做模特。

他想把这张设计稿设计成品，作为礼物送他。

那是一款波西米亚风格的款式，暗沉又狂放的色彩糅杂天然大理石的花纹，凌乱又惊心动魄，是他第一次尝试的风格。

他清楚地记得，他花费了很多精力去设计这款服装，无论是配饰还是衣服的花纹，哪一处都是他私心又大胆的试验。

以至于看过他设计稿的人都被他的想法惊到认为不可能有人能撑得起这件衣服。

林予选了沈东斓。

他觉得他会接受他送的一切东西。

拿到设计稿的当天，沈东斓误以为这只是比赛时用的作品，于是他答应林予，当他作品的模特。

却没想成品还没完成时，沈东斓中途得知这是林予送他的礼物，并且想要他把这件衣服当作日常服饰在学校穿。

沈东斓犹豫了。

也就是这一犹豫，让林予停止了成品的设计。

那天，沈东斓说了一句他平生都忘不了的话。

“小予，我课多，社团活动也多，穿这件衣服去参加这些，不合适。”

林予听出了他的为难，也明白他认为他的作品不能当做常服穿在身上，就像所有人说的那样，那只能作为一件艺术品，而不是作为一件‘衣服’。

整个学院，也就林予自己会把他的这些作品当成真正的‘衣服’穿在身上。

林予没为难他，只是没再提起那件半成品。

没过多久，林予明确拒绝了沈东斓。

他不缺爱。

沈东斓也给不了他想要的爱。

“所以你有什么人可以给我介绍吗？”

回忆起往事，林予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眼含笑意地问道。

沈东斓眸光微灭，半晌，他轻笑出声，看着林予，故作无奈道：“小予，我自己都没对象，怎么给你介绍呢？”

林予也笑了笑，他很淡勾了下唇，

视线很快从沈东斓身上挪开，落在他眼前另一个人身上。

简凑见此呼吸凝住，他眨巴着眼，那对像小鹿一般的眼睛闪着期待。

林予一开始也没想到这孩子会对自己有意思，他犹豫了下，说：“阿简，你知道我结婚了吗？”

简凑张了张嘴，有些结巴：“知、知道的，豪哥和我说过。”

林予猜到郭豪理应说明过，他还是有些意外简凑这样性子的人也会混这趟浑水，他挑了下眉梢，“那你是喜欢我吗？”

这么直白的问题让简凑慌了一瞬，但他又立即小心翼翼地点头应道：“喜、喜欢的。”

林予很轻地叹了口气，他没想过交往简凑这样的类型。

对他而言，简凑就像他晚辈一样，即使他知道他成年了，可他还是对此起不了兴趣。

“你喜欢我什么呢？”他心不在焉地问道。

简凑面对这个问题倒是没结巴，而是很直接很干脆地应道：“林先生，你很有吸引力。”

他的表情语气诚恳真挚，看着林予的眼神映着希翼。

林予见状稍顿了下，他不想敷衍这样的人。

“谢谢。”林予由衷地应道，他收起了他那副散漫的态度，“但我很可能给不了你回应。”

简凑闻言一顿，他的眼眸迎来片刻灰败，却又很快亮起，“没事的，林先生，我都知道，比起其他人，我的机会是最渺茫的，可是就算是只有一点机会的，也存在着希望，所以我不会放弃。”

这句话倒让林予为之一怔。

“豪哥之前和我说，你结婚了，我原以为这辈子都和你不可能了。”简凑想到第一次见到林予时，郭豪提醒他林予的已婚身份，那时他很难过。

他的第一次心动，就那么退场了。

后面郭豪再叫他出门玩，他都没什么兴致，甚至怕又遇见林予，所以他逃避了。

“可是，他后来又跟我说，你打算离婚了。”简凑笑着望着林予，“所以这次我跟过来了。”

“林先生，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带来困扰，我会很有分寸的。”

简凑说的话都是真心话，从开始到现在，他确实一直都很有分寸。

林予也想不出让他放弃的理由，甚至因为他的这些话，林予开始有了动摇。

简凑这种类型的，他确实不感兴趣，可他感兴趣的人，又对他没有想法。

或许，他也该改变下以往的想法呢？

这么想着，林予也就没那么刻意地去想疏离简凑。

他伸展胳膊靠在石壁上，仰起了头，脆弱的喉结微挺，瓷白的脖颈下脉络清晰，锁骨处弥留水渍。

他闭上了眼，皱起的眉间似乎在为什么困扰，他在纠结。

他一向秉持着如果要拒绝就拒绝得彻底的态度，可现在，他居然有了犹豫。

这一年来，他和许愿之间的相处一次次打破了他的底线，让他对自己有了怀疑。

他不知道他该怎么进行下一段感情。

如果他移情别恋了，会不会又把下一段感情处得一团糟。

这个假设无法得到应验。